憑藉他的判斷,他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含有『迷』幻姓質的『藥』物,那麼此刻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去醫院,但是他沒有時間,他拖延不得。
剛才電話中司機的那幾句話,就像是一把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凌遲著他的心臟。
蘇佩琴那個人,他早就對她有懷疑,她的心狠手辣,著實太可怕,只不過,他最心愛的女人,此刻正下落不明?就算前面是龍潭虎血,他也要去闖一闖?
司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但對方明顯看起來不是善茬,他並沒有敢下車,反而是等到那些人開車走出去一段了,才悄然的發動車子追了上去。
短暫的電話講完,炎昊然立刻就抄起那水壺向外走去。
心急如焚,可是『藥』效已經開始強烈的發作,炎昊然神經緊繃,似乎只要他有一丁點的鬆懈,立刻就會睡過去?
圓滾滾的小身子重重的跌在雪地上,立時就嘔出一口血來。
炎昊然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他抬起手,想要在流血的傷處重重一擊,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手臂還沒有抬起來……
劇痛驟然的襲來,匕首拔出,血霎時噴湧出來,可這痛楚卻是要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電話一直通著,許久都沒有人接,炎昊然結束通話,又打了過去,電話卻已經變成了關機。
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一幕一幕的在他的腦海裡盤旋,彷彿很快就要理出個頭緒來,可他卻覺得腦子裡一陣混沌襲來,身上的力氣也好似被抽走了一樣。
而不過是下一秒,他就立刻想到了奇奇給他吃的那一袋點心。
並未走多少時間,那幾輛車子開到了一處郊外偏僻的豪華山莊裡,司機趕忙遠遠的把車子停了下來,立刻打電話給了炎昊然。
一直守在溫泉會所外的司機,等到三四點鐘還不見上官暮雨和奇奇出來,不由得就有些慌神了,正在左顧右盼之際,卻忽然瞧得有一行衣裝不俗的人出來,他不由得好奇的望過去,卻見那行人最後,赫然是上官暮雨和奇奇……
和然也就。冷水幾乎已經告罄,而炎昊然全身差不多都溼透了,這麼冷的天,他車窗大敞,暖氣更是不敢用。
只是,兩人都不是自己走出來,而是被人抱著向外走,更離奇的是,這行人好似根本就不避諱不害怕被人看到一樣,甚至還帶著幾分故意,大喇喇的從他的車前走過去徑直上了一邊的車子?
一路飛車,炎昊然完全是憑藉自己強大的意志力在抵抗著『藥』物的侵襲,只有再幾乎撐不住要睡過去的時候,他才會將水壺中的冷水澆在臉上,饒是如此,他開車的速度還是一點一點的慢了下來。
他早該知道,自小義父就教育他,他們在道上混的,最要緊的是心無旁騖,如果你的心『亂』了,那就說明你離死期也不遠了?
他忽然看到面前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男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穿的圓滾滾的可愛,正向他走來。
就算,就算蘇佩琴真的不會下狠手,他也不敢冒險,如果上官暮雨遭遇任何一點點難堪或者是不測,他都絕不會原諒自己?絕對不會?
車子轟的一聲就向前方開去,漫天的飛雪,好像就要將這個世界吞沒。
幾截子枯樹散『亂』的擺在路中間,若不是他此刻頭腦尚算清楚,差點就將車子開了過去……
他終究,終究還是支撐到了這裡?
牙齒重重的咬上舌尖,幾乎要咬出血來,可這尖銳的疼痛,也只維持了短暫片刻的清醒。
車子開的飛快,可是忽然的,炎昊然陡地踩了剎車,車子像是被緊急勒住的馬匹一樣,驟然的停了下來,這才瞧清楚,通往莊園的那唯一一條路上,不知是不是積雪壓垮了樹木。
鮮血不停的往外噴湧,就似將他所有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帶走,這麼痛,這麼難以忍受的痛苦,原該是要他倒下的,可他卻忽然微微的揚了唇角,那一雙漆黑如夜『色』的黑瞳中,漸漸有修羅一般的光芒迸『射』而出。
幸好他們沒有掉以輕心,幸好做了完全準備,不然,還有得棘手?
炎昊然將那孩子踢飛在一邊,也不顧腹上猶在汩汩淌血的傷口,他漆黑的眸子,只是淡漠的掃視了一下四周。
此生第一次,有這樣強烈的預感,他預感他活不下去了,可是心中卻沒有害怕和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