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她的往事,她的家,曾經銀夜漠帶給她的傷害,她好不容易忘記的那些傷害,全都一股腦兒回到了身上。
她拍了幾下窗戶,窗戶紋絲不動。
她乾脆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用鞋根用力敲打窗戶的玻璃。
她不管了,她豁出去了。
不管銀夜漠會怎樣,不管他會不會將照片爆光,反正她要出去。
就算是被玻璃扎死,跳到車下摔死,被旁邊行駛的車輛壓死,她都豁出去了。
上官暮雨不敢想象銀夜漠還會怎樣傷害她,怎樣將她打入黑暗的深淵,無法自拔。
她的舉動看在銀夜漠眼裡,只引來他更冷的一笑。
他果真沒有看錯她。她就是個愛慕虛榮,貪圖榮華富貴的女人。
當初,她差點騙了他。
如今,見他沒有利用價值,便轉而投入到炎昊然的懷抱。
炎家少奶奶?她做夢吧。
到手的豪門少奶奶沒有了,她終於發狂了。
銀夜漠冷笑著說:「沒用的,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腳下一踩油門,手中打著方向盤,車子飛速前行。
上官暮雨的頭重重地撞在窗戶玻璃上,撞得頭陣陣發暈。
她聽見車子後面有警車的呼嘯聲。
一定是銀夜漠的車子開得太快了,警車要追上他寫罰單。
上官暮雨暈暈乎乎地想,那些警察一定是新來的,或者沒能來得及看清銀夜漠的車牌號。
否則,他們就不會鳴著警笛追他了。
逃不出車子,上官暮雨虛脫了般靠在座椅上,蜷縮成一團。
她必須冷靜下來,她不能白費力氣。她沒有依靠,她得想辦法自救。
車子後面,警車的鳴聲漸漸被拉得遠了。
再過了一會,警車突然停止了鳴笛。
上官暮雨嘲弄地一笑,那輛警車終於知道開這車的人是誰,放棄追蹤了吧。
車子已經靠近城中心,行駛在城外一條寬闊但較為僻靜的公路上。
她知道,這是通往銀夜漠勢力領地的路段。
他會怎樣對待她?
上官暮雨抱緊了雙臂,她從來不知道,她和銀夜漠會走到這一步。
天使的偽裝終於被撕下來了,銀夜漠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銀夜漠望了眼觀後鏡,鏡中只有稀稀落落幾輛車子。炎昊然的不在其中。
他成功地甩掉了他。
銀夜漠再瞥了眼右側。
上官暮雨蜷縮在座位上,蜷縮成一團。她的頭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窗外。
銀夜漠的心一痛。
曾經的曾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喜歡蜷縮在窗邊的沙發上。
就象這樣,蜷縮成一團。
她的頭靠在靠背上,眼睛對著窗外發呆。
長長的髮絲自然地披散在她的肩上,擋住她的一半側臉。
那時,他總會悄悄上前,蹲在她的身邊,拔開她臉上的髮絲,想法子逗她開心。
銀夜漠的右手不自覺地鬆開了方向盤。
他伸過手臂,想拔開上官暮雨臉上的髮絲,如同當年。
可是,他的指尖卻觸碰到了柔軟的絲織的物品。
銀夜漠猛地回過神,他看見了婚紗。
是白色的婚紗罩住她的側臉,而她長長的頭髮被盤在了頭頂,盤成一個極精緻的髻。髻上點綴了鮮花和首飾。
還有她的臉,曾經不施脂粉的臉上,如今卻抹了厚厚的一層妝容。
銀夜漠惱恨地縮回手。
他剛才在做什麼?
難道他還沒有看清這個女人的本質,還想象當年一樣被她愚弄?
銀夜漠剋制著自己不去看上官暮雨,專心開車。
視線剛轉向前方,便見一道黑影朝他急速掠來,銀夜漠急忙打著方向盤,避開那道黑影。
車子猛地轉了個方向,發出刺耳的尖叫,停在了路邊。
對著窗外發呆的上官暮雨被震得差點從座位上彈起,然後她看見路邊的一棵樹擦著窗戶移過。
好險啊,只差一點,車子就會撞到樹上。
上官暮雨咬了下唇,挖苦的語氣說:「銀夜漠,你要我的命,也不必採用這種笨法子,說不定你也會跟著送命的。」
前臉問光。銀夜漠驚出一身冷汗。驚魂未定,卻又聽見上官暮雨的這番話,頓時額上青筋暴跳。
惡狠狠地對上官暮雨吼了一句:「賤女人,你閉嘴。」
「你罵誰賤?」上官暮雨慘白著臉質問。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當著她的面這樣罵她。
銀夜漠,銀夜漠他居然罵她賤。
銀夜漠冷著臉,一語不發,重新發動了車子。
他們已經走上了通往一座鬧市中不容易發覺的隱秘別墅的私家車道,道上只有他這一輛車子。幸得如此,銀夜漠剛才才沒有撞上別的車輛。
車子開得很猛,象匹脫韁的野馬般闖進了別墅的大門,然後尖叫著,在屋前停了下來。
別墅的工人剛才從監控裝置中看見銀夜漠開著車過來,均到屋前來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