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手是銀夜漠的家庭醫生,剛才他已經打了電話給他,催他十萬火急趕過來。
王叔聽得暗暗搖頭。
別墅離城內遠,幻醫生平時住在城裡,要趕過來可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
銀夜漠擦過了身子,扶上官暮雨起來,喂她喝了幾口水。
握著她的手喚:「雨兒,你醒醒,跟我說說話,告訴我你哪裡不舒服。你別這樣,這樣讓我擔心。」
上官暮雨昏睡著,她神志燒得迷糊了,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迷迷糊糊的,似乎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害怕地叫:「不要推我,不要。」
銀夜漠抓住她揮動的手,抓得緊緊的。
「雨兒,沒有人推你,你別害怕。」
上官暮雨漸漸地平靜下來。
銀夜漠喜憂參半。
喜的是上官暮雨終於開口說話了,憂的是她的神志還不是很清楚。
體溫量好了,銀夜漠拔出體溫計,見溫度已經超過了四十度。
他急得抓起電話,又再打給幻手。
「幻手,你到哪了?」
電話那頭,幻手回答他:「我快出城了。」
「快出城了?」銀夜漠急躁地大叫,「就是說,你到現在還沒有出城?你到這兒來至少還得半小時?」
「差不多吧,我儘量快一點。」
幻手的聲音很惶恐,他從未遇見過這個樣子的銀夜漠。
他雖然是銀夜漠的家庭醫生,但銀夜漠從來是把他當作朋友的,跟他關係很好。
銀夜漠平時的為人也並不如何張狂,大概是他家教比較好的原因,他待人即便是下人兄弟總是很有分寸。
可是,今天晚上的他,太不尋常了。
「我該怎麼辦?」銀夜漠只好對著電話大叫,「你告訴我,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幻手冷靜地回答:「她的體溫太高了,你先給她吃點退燒藥,把體溫降下來。再用毛巾冷敷額頭,溫水擦身子,物理降溫。具體情況我看了再說。」
銀夜漠回頭對王叔大叫:「聽見了沒有?快去拿退燒藥。」
也不管自己是在通電話,王叔根本不可能聽見幻手的話。
王叔「哦哦」連聲,連忙小跑著出去拿藥了。
這個時候的銀夜漠,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只要按照他的心意去做就好了。
銀夜漠又再對著手機叫:「她能不能移動?要不,我開車帶她來,好快點遇到你。萬一有什麼情況也好快點送醫院。」
幻手連忙制止他的瘋狂行動。
「不可以,老大,你千萬不可以帶她出來。萬一我們在路上錯過了,更耽誤時間。我儘快過來。」
他即使沒有見到銀夜漠,從電話裡面他的語氣也聽得出來,銀夜漠現在情緒不穩定。
這個樣子的他,不適合開車。
而且,從銀夜漠和王叔為他描述的情況來看,上官暮雨多半是得了重感冒,暫時沒有太大危險。
銀夜漠無法,只好說:「好吧。」
王叔拿了退燒藥過來,銀夜漠親手喂上官暮雨吃了。
幸好上官暮雨雖然燒得迷迷糊糊的,但把藥都吃了。
銀夜漠坐在床邊,手中緊緊抓著手機,以便隨時與幻手通電話。
他一遍又一遍地替上官暮雨換著冷毛巾。
每隔五分鐘,將體溫計取出來看看,甩掉之後又擦回到上官暮雨的腋窩。
王叔看不過去,勸道:「少爺,你不用太緊張。退燒藥要半個小時之後才發揮作用,你可以隔半小時再測體溫。」
銀夜漠搖搖頭,繼續著他的擦身工作。
「王叔,」他說,「我才發現,原來我這樣沒用。她病成這樣了,我卻毫無辦法。」
王叔旁觀者清,暗自搖頭嘆息。
銀夜漠表面上對上官暮雨冷酷,囚禁她,羞辱她,其實,他心裡比誰都在乎她吧。
真不知道當年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鬧成這樣。
他在想,等上官暮雨病好了,他一定能想法子好好勸勸他。
或者讓蘇老夫人來勸他。
不過,那都得上官暮雨的病好了之後,因為,現在的銀夜漠是什麼都聽不下去的。
「少爺,」王叔現在只能如此勸說,「你不是醫生,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上官小姐不要緊的,呆會幻醫生就來了。」
銀夜漠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上官暮雨。
抓著自己的頭髮,低聲問:「王叔,我是不是很可笑?我是不是對她太殘忍?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王叔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不好說什麼。
試探地問:「少爺,你是不是和上官小姐吵架了?」
銀夜漠搖搖頭。
「吵架算什麼?再怎麼吵,也是可以很快和好的吧。我們沒有吵架。」
「那,你們怎麼會分開六年多?怎麼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以王叔的身份,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問這些話。
可他同銀夜漠處了多年,甚至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看著他從一個少年變成如今成熟的青年,他對他有著對自己孩子般的情感。
他不忍心看著這兩個孩子鬧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