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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可以隨便抱我 (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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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敘這番話完全是臨場反應,一方面轉移了觀眾注意力,另一方面給了關如葭一些調整時間。周靈也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一些,一臉欣慰老母親表情看向何文敘,卻不料下一秒——

關如葭轉過臉看著何文敘,似笑非笑開了口:「你知道嗎,我們認識這麼久,你第一次這樣關心我。你討厭我碰你,你討厭我對你的一切肢體接觸,認識這麼多年,你唯一親暱的舉動,就是摸摸我的頭。」

「??她在說什麼?」周靈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同樣震驚的是何文敘,瞳孔震驚不知道關如葭這是搞得哪出。

而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嘴角微微抖動:「我覺得你高不可攀,覺得你不可侵犯,我心甘情願做你妹妹,做被你召之即來的女人。我還傻傻以為,我是世界上離你最近的女人……」

「何文敘,從來都是我無怨無悔愛你等你追你關心你,你呢?你沒有心嗎?」關如葭瞪著何文敘,一步步靠近,聲音帶著一點顫抖:「還是說,你有的,從來有的,只不過,早就給了別人?我第一次見你對別人那麼親暱說話;第一見人抱你而你沒有抗拒,是啊,我昨天晚上就該發現了,我早就應該知道她不一樣…怪我傻怪我太自信,那時候以為她不過是和我一樣的可憐人…」

偌大的直播間裡,帶著哭腔的控訴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憑空出現如此瓊瑤的劇情,大家怔怔站在原地,忘記反應。直到關如葭忽然哭著一臉拒絕撲倒在何文敘的懷裡,何文敘掰著關如葭的肩膀不知該不該用力推開,一臉抗拒又求救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周靈也時,周靈也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看了一眼資料和評論,密密麻麻刷屏的是心碎了的女友粉:

「臥槽,什麼情況?不買了不買了」、

「退貨退貨」、

「老公拜託你推開她!」

「我們為你花錢不是讓你泡妞的」、

「怎麼會有這麼狗血的事情?這男的渣吧?」

「買了個寂寞。走了走了。」

……

「完了,我的直播。」周靈也心沉谷底。腦子一片慌亂。

一瞬間腦袋只有一個想法,告訴自己務必要解決這場慌亂,而與此同時,腦中另一個無名的焦躁與思緒也在煽動,快停止這一切,停止這一切。

衝動總有能力讓理智變得微不足道,或許關如葭如此,或許周靈也也是如此。否則,在她事後的一萬次覆盤與回憶裡,她都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就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下一刻,被混亂卻堅定念頭驅使的周靈也衝進了直播鏡頭,並手腳麻利地、面目堅定地將關如葭從何文敘的懷裡扒拉了下來。

她忘記了她們說了什麼,是否有爭執?是否有扭打?忘記了。只記得當時的房間裡,除了她們兩個女人,剩下的人全都一動不動,大老爺們震驚的眼神如果有溫度,她們應該能有知覺,而記憶裡當時耳邊似乎有喧囂,但她卻一個字也聽不到…

直到她拽著關如葭回過身看向黑漆漆的手機鏡頭小孔時,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直播依然正在繼續。觀眾評論早已沸騰。

心跳咯噔一聲。

周靈也喃喃:「完了,這回直播——真的,徹底,完了。」

周靈也矇頭睡到了第二天。

昨晚那出鬧劇忘記如何收場,第一次直播手忙腳亂,哪怕攻略看得再多,輪到自己,永遠有無數的突發情況,缺乏經驗,遇事莽撞,緊急情況容易衝動。她只記得直播結束後,她一臉木訥抱著電腦和資料沮喪離場,走之前看了一眼何文敘與一旁的關如葭,本想瞪一眼這位始作俑者,可看她仍舊失魂落魄的表情,周靈也嘆一口氣,丟下一句:「你安慰安慰她吧。」

回家時周靈也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瓶燒酒試圖澆愁,沒坐電梯,從大堂穿過七拐八繞繞進了安全門,夜半黑漆漆的樓道,隨著開門動靜聲控燈亮起,沮喪的情緒滿到可以從頭頂溢位,她低著頭,雙手踹兜,沿著臺階一級一級往上。

原計劃的這個時間點,她應該與何文敘在直播間:直播之後往往需要覆盤,對直播資料進行逐一分析,核算各個品牌商品的口碑、粉絲轉換率以及清算收益。她將能收集到的一切直播帶貨流程、經驗逐一整理,如同聖經般記著每一個細節。但現在她想,不急著覆盤了——最後十分鐘瘋狂的退貨資料彈出、粉絲憤怒的評論宣告著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

第一次直播嘗試,唯有一個慘字來形容。

手機依然震動,周靈也無精打采看了一眼,來自王艾米的十幾條未讀,最後幾句語氣焦急:「你怎麼了?都不理我?忙什麼呢?」

再往上翻是她發來的一堆八卦照片,大概是她上午八卦到的那個為愛痴狂姑娘po在微博的自拍,周靈也配合王艾米八卦的眼神本是隨意,再過了幾秒,滑動螢幕的手指變慢,她一怔,點開其中一幅大圖,表情一點點僵硬。

樓道里的聲控燈因為長久的安靜驟然熄滅,像是忽然停滯了的呼吸,手機螢幕的熒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螢幕前自拍照裡的女生扎著小小丸子頭,皮膚極白,一身瑜伽服,笑起來眼睛彎彎。

周靈也的目光不可置信從她的臉,移到照片右下角的那串暱稱:「guanrjgogogo0213」。如果沒有猜錯,「guanrj」是姓氏拼音與名字的首字母縮寫,但她需要再次確認。深吸一口氣,給大師發了微信:「你葭葭姐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大師秒回,「2月13號啊,情人節前一天,嗨,每年這時候她都得搞點事情,騙老大和她過情人節,所以印象特深。怎麼了?唉,她剛走,我們老大隨意安慰了兩句人就沒了,好說歹說我把她送回家了。姐你現在在哪兒呢?我看老大估計又找你去了。」

周靈也沒有回覆了。

關如葭來找周靈也是第二天下午。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周靈也猶豫幾秒接起,那頭聲音熟悉,「見個面吧?我有話想說。」

兩人約在附近的日式咖啡店裡。北京的初春依然是灰濛濛一片,偶爾經過的禿樹枝頭抽出幾顆嫩芽,禮節性宣告季節。周靈也一身優衣庫的過季基本款,褐色高領羊毛衣搭配格紋呢子褲,罩著一件墨綠工裝外套。她昨晚在樓道里又仔仔細細將關如葭發來的圖片看了幾遍,最後乾脆開啟微博搜到了關如葭的微博小號,將她這幾年的動態翻了一遍。

關如葭很早就在咖啡店裡坐著了,頭髮散著,穿著一件粉色衛衣,她低著頭,面前是手機,可心思顯然不在那裡。

周靈也隱隱約約能猜得出來她想找自己說什麼。

無非是感情,無非是聊聊她幾千條微博裡那個苦戀多年,卻愛而不得的男人。感情是痴男怨女的世間最要命的東西,執念太深,就像溺水之人手中的那根稻草,明知執著無用,卻仍無法放手。

「你來了?」關如葭抬頭看她。她沒說話,與她面對面坐下。

咖啡廳裡的爵士音樂浮沉,卻掩飾不了兩個女人見面的尷尬,周靈也要了一杯果汁,手中吸管認真攪動玻璃杯中冰塊,靜靜等她開口。

沉默的十多分鐘裡,關如葭將周靈也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才忽然吐出一句:「你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周靈也動了動嘴角,似笑非笑側頭看她:「你知道他喜歡什麼型別?」

「我和他認識地很早。上大學的時候,他是我直系師兄的室友。我對他一見鍾情,可師兄他們卻勸我放棄。說何文敘是一個很軸、很古怪的人。當然,別的時候一切正常,可一旦遇到感情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奇葩就暴露無遺。」

關如葭頓了頓,接著說:「何文敘到現在沒有談過戀愛,一次都沒有。對於所有表白的女生,他一應拒絕,當然也有拒絕不了的,比如我,窮追不捨,可他只有一句話。」關如葭苦笑起來,「特可笑的一句話,他說:我不缺女朋友,要不你做我妹妹吧?」

周靈也抬眸看了關如葭一眼。

「當然,我答應了。我當時想著,兄妹嘛,近水樓臺,機會有的是。何況藉著兄妹的名義,我可以肆無忌憚對他好,時不時蹭一個肢體接觸。反正撩男人來來回回不就是那麼幾招?只要身邊的人一直都是我,愛上我不過時間問題。」

周靈也挑了眉毛點點頭,算是承認她的想法有道理。

「可後來才發現我多天真。何文敘的妹妹,原來遠不止我一個。對於這些妹妹們的噓寒問暖,他照單全收,反正兄妹嘛,妹妹對哥哥好名正言順。他會和你開玩笑、和你聊天扯淡,會讚美你廚藝不錯、會很偶爾語氣溫柔對你說話、會時不時和你微信說上幾句話,但久而久之,你就會知道,他不愛你,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在他眼裡,不必要的愛情是麻煩,拒絕不了,所以隨意利用。」關如葭閉了眼深吸一口氣,繼續:「我的手機對他二十四小時待命,任何時候找我,有任何的事情,我永遠將他放在第一位。最誇張的一次,是幾個月前,他忽然大半夜給我打電話,說心情不好,要來我家找我。我當時,真的……真的挺高興的。孤男寡女大半夜,正常人用腳都能猜到會發生什麼。但何文敘顯然不是正常人,他就是個奇葩!」

「所以之後?」

「他凌晨四點來我家,讓我陪他看了一晚上的足球。哈哈你敢信?我澡都洗好了在客廳等他!可他進門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就說心情不好睡不著不想一個人待,正好想起凌晨6點多有場歐冠,讓我陪他看球。」關如葭扯了扯嘴角,「可笑吧?那場球賽我一輩子都記得,皇家馬德里對門興格拉德巴赫,當然我不看球,我就盯著螢幕上那幾個字,還有他的後腦勺,看了一個小時。」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的頭髮、脖子、喉結、眼睛、鼻子…全部都是我愛的樣子。可我之前有多愛他,那時候就有多怨他。我對他撒嬌說好睏,他盯著螢幕說你困了可以先睡;我問他從哪裡過來的,為什麼心情不好,他裝作沒聽見說這個防守漂亮。認識那麼久,他沒和我說過心事,我對他的過去無法瞭解,只能揣測,那天他或許真的在看球吧,也或許裝的。反正他直直在電視機前坐到六點,走的時候我困得差點歪在沙發上睡著,迷迷糊糊只記得,他起身,說了一句‘比賽結束,我走了哦。’,然後摸了摸我的頭,頭也不回離開了。」

「他確實帥,對朋友也好。但這個男人沒有心。當然他之前或許動過心,上大學的時候…」關如葭眼神變遠,回憶起來:「我聽我的師兄說,何文敘上大學的時候,對一個女生特別不一般。哈,你敢信?不是漂亮姑娘,甚至不是普通姑娘,而是一個又胖、又黑、戴著牙套,一天到晚只知道學習的醜女孩,他說何文敘有次難得去了趟圖書館,見了那姑娘,整個人都僵了,盯著那個姑娘移不開眼。第二天還跑去找人家。」

周靈也捏著吸管的指尖緊了緊。沒有抬頭。

「當然咯。只找過幾次,就再也沒找了。師兄開玩笑問他怎麼不追人家了。他只說聊了幾句,發現和想象中不一樣,就沒繼續了。他們說他獵奇,說他奇葩,他也懶得解釋。就說這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足球、籃球、遊戲、工作……一切的一切,都比隨便談戀愛來得有意思。還說感情不應該看外表,感情本質是一種羈絆。哈哈哈,你說可笑嗎?他和我談羈絆?我對他掏心掏肺那麼多年,沒有羈絆嗎?!」

「我試過撩他,試過吊著他,試過千依百順,也試過若即若離,可惜都不管用。我後來想明白了,當一個男人不愛你,再多的招數都是白費,可如果他哪怕愛你那麼一點點,再笨的招數,他都甘之如飴。這麼多年了,我算是瞭解透了他,何文敘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生性涼薄。不知道什麼是愛,更不會愛人。」關如葭看著周靈也苦笑起來,「哪怕他看起來對你有些不一樣,你也應該記住,他絕對、絕對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咖啡廳的音樂斷斷續續與四周人聲、椅子聲、腳步聲,混成了背景白噪音。周靈也看了一眼關如葭,白皙的臉上深深黑眼圈,一臉憔悴,似乎失眠整夜。

關如葭的話不是沒有在她心裡攪起波瀾,沉默飄蕩在兩人頭頂,周靈也斟酌半天,開口:「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關如葭抿抿嘴,「昨天是我一時失態攪黃了直播,我知道為之你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應該向你道個歉。」

周靈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關如葭頓了幾秒,直視周靈也的目光:「我來找你,只是想告訴你,哪怕未來你們朝夕相處,也不要對何文敘有太大的期待,更不要愛上他。喜歡上一個薄情的人是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而這世界上,絕對沒有一個男人,比何文敘更加薄情。」

「……我的天啊。還有這麼狗血的???」

王艾米坐在周靈也家的地毯上,一會兒指指天花板,一會兒指指手機,這才幾天沒和周靈也八卦,差點沒能跟上進度。

何文敘莫名其妙住到周靈也樓上就算了,兩個人還成為了和合夥人,合夥人搞事業就算了,結果何文敘所謂的妹妹又突然橫叉一腳,攪黃了第一次直播首秀。更要命的是她竟然還是自己的讀者,自己又順藤摸瓜搜到了她的微博小號,將她這些年來的心路歷程視奸了個精光。

「這個關如葭也太戀愛腦了吧。為愛瘋魔,正常人也不至於在直播的時候突然哭倒在搭檔懷來。」王艾米嘖嘖總結,看了一眼周靈也:「當然,你也挺奇怪的,直接撲上去把人拉走,不怕事大?」

周靈也申辯:「我這是關心則亂!我為了這個直播付出多大心力!」

「嘖,關心直播還是關心小何?」王艾米笑。周靈也不答了。話題轉到何文敘,王艾米又唏噓起來:「但你說小何啊,被關如葭這麼一說,他到底是深情還是薄情?」

周靈也轉移了話題:「那你說關如葭呢?她是深情還是薄情?你說她薄情吧,對何文敘愛了這麼多年;但你說她深情呢?你又不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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