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敘…」她的忽然開口,「一些答案,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我什麼都告訴你的。」
下一個瞬間,胳膊被人大力一拉,一道重力讓她往後一仰,陷入棉花般的床墊和被子間,何文敘欺身而上,腿壓著她的腿,一手將她的兩隻胳膊高高控在頭頂。寬鬆t恤的邊緣本在大腿中段,被他這麼一掀,捲到了小腹以上,垂眸一瞥,都是風景。
臥室的燈為她的身體抹上了一層蜜糖,滑膩膩泛著光,何文敘垂著的眸子明顯暗了暗,空餘的那隻手尋訪她的幽暗,手指撥弄,一點點描摹那處唇瓣。t恤的邊緣只堪堪遮了半個胸,露出滾圓的南半球,而她咬著唇,直勾勾看著他,身體隨著他的手指輕顫。晃動的南半球顫悠悠,像是三分熟的溏心蛋,何文敘俯了身子,一口咬住,舌尖溼漉漉勾勒乳尖形狀,嘗夠了才捨得湊到她耳邊:
「好好聊不好?你這樣,不是找死麼?」
手與腿被壓制,周靈也能擰動的只有腰,側了頭,在他唇上一啄:「我喜歡和你這樣聊。」
何文敘鬆了她的手,捧起她的臉,另一指尖從幽暗之地沿著腹部往上輕輕劃,沾染了一路潮溼,停在她的腰上,握著她的腰,也低頭咬她的唇,語帶不滿:
「為什麼要報復我?」
交纏的唇齒之間是她的呢喃,帶一絲委屈:「當時你在肯德基裡對我表白,我信以為真,掛了電話就聽見你在樓上說我醜。表白不過因為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說你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我當時真的討厭你。何文敘…」她軟軟咬他的唇,「我那是……因愛生恨。」
何文敘一怔,牽了她手,十指相扣,湊到嘴邊吻了吻:「對不起……我那時候……」
耳根微微泛紅,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16歲那年的惱羞成怒。他將吻從她的唇下滑到脖頸,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才總算咕噥出了一句:「那你,怎麼不問問,我當時選擇的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熱乎乎的氣息吹在她的頸側,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可卻不及他話裡的意思撩撥人心。笑意從周靈也的嘴角一點點綻開,她湊過來咬他的肩:「你,什麼意思嘛?」
他不答了,細細密密的吻包裹她,像是要將她一寸寸吻到融化,再一口一口拆解入腹。灼熱呼吸噴在她的胸前,他的手一點點往下,探到大腿之間,越發亟不可待,躬了身子翻出床頭櫃子的避孕套,用牙撕開包裝,往身下套了就來掰她的腿。周靈也卻忽然耍賴,扭著身子不讓進入,被他捉了兩隻腿,仍不老實,審他:「何文敘,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
何文敘手上動作猛地一頓,耳根與脖子的紅暈卻暴露自己,不重不輕拍了她臀一下,「閉嘴。」掐著她的腰,緩緩挺入,俯身咬掉她嘴角的笑,語氣責備:「你怎麼就不能乖一點。」
高一入學時的開學典禮,她在國旗下講話,琅琅聲音清冽如水從喇叭中傳來,他遲到被罰站在門口,只好有一搭沒一搭聽著這個姑娘說話,聽到結尾,記住了她的名字——「周靈也」。而後走廊裡無意中相遇,小姑娘撞進她的懷裡,很快站穩平靜說了一聲「對不起」,他記得那個聲音——「周靈也」,以及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氣。香味是致命的費洛蒙,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回頭看了她一眼。再然後是分座位,班主任身後站著她,對大家自我介紹:我是你們的班長——周靈也。不怒自威的氣場,沉靜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四目相對時,她面無表情,他卻忽然心慌,移開了目光。
「周靈也。」此刻,他帶一點喘息喚她的名字。
進入的節奏刻意地慢,炙熱的包裹與緩緩磨蹭,周靈也的眉毛輕輕擰緊,眼裡蒙了薄薄的一層霧氣,隨著他的推送起伏呼吸。何文敘閉了眼,低頭吻著她,腦海又回到十年前的那個暑假:
肯德基裡,少年輸了遊戲,玩鬧上頭,他徑直拿了手機給周靈也撥了告白電話。她的聲音好聽又清澈,在一群朋友的譁然噓聲中,他自己也心跳加速,忽然後悔自己將最隱秘的心思曝光於人前,用最不虔誠的方式坦白,於是心虛地急急隱瞞,出口說了氣話。
所有人都以為他選擇的是大冒險,而只有十六歲的何文敘知道,他那時候的心浮氣躁,只是因為,他選擇了真心話。
「該聽的話一句沒聽,偏偏記得最假的那一句。高中三年我對你怎樣,你不知道麼?」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裡,捧著她的臉,眼裡全是她,聲音很輕,「不要覺得自己那時候沒人喜歡,靈也,你很好,無論是高中還是現在,每一處都完美。你在我眼裡,是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身下緩緩推入,或淺或深,他似乎不急著達到頂點,可她的身上分明被他點了火,熱浪將一切理智與清明融化,手攀著他的肩,腿纏著他的腰,掌下是他背上沁出的薄汗,她用最後殘存的理智問他:
「那你還生我的氣嗎?」
「你覺得我該生嗎?」
……應該的。
何文敘自己也覺得應該,這個女人,腦袋聰明得要死,扮豬吃老虎,狠心讓他等了八年。他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發,坦誠:
「但我捨不得。」
結束的時候,周靈也趴在何文敘的懷裡,月光爬上屋頂,餘暉透過窗戶與榕樹枝丫,傾瀉在兩個人的身上,她傾聽著他的心跳,忽然開口:「但何文敘,我也捨不得你不生氣…」
他失笑,牽了她的手玩:「那怎麼辦才好?」
「我補償你。」她認真抬了頭望他眼睛。
「怎麼補償?」
「補你時間,補給你八年,或者更長…」她像是忽然害羞,將頭再次埋進了他的胸前。
他一愣,像是沒明白她的意思,而一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一閃而過,來不及捕捉,只能急急將她從懷裡拉出確認,連手都在輕輕顫抖,他捧著她的臉,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著光。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心臟彷彿暫停了跳動,何文敘怔怔看著她,聲音乾澀:「周靈也,你是說…」
暫停的心跳恢復了,咚咚如鼓點般敲擊著耳膜,大腦一片轟鳴。
全世界,他只能聽見周靈也的聲音,慣常清清咧咧的語調裡藏了一絲羞赧,她捧著他的臉,小心翼翼問自己:
「何文敘,我們…結婚好不好?」
三木中學。
下課的鈴聲響起後,一群穿著校服的從教室裡四散而出,湧向操場、食堂與校門。操場的塑膠跑道上,有一對並肩散步的男女,穿著短袖與牛仔褲,簡單裝扮,但卻出眾。
距離他們回家已經一週過去,網路上的輿論被成功扭轉,周靈也的網紅公司早在半年前就註冊完畢,那時候萬初堯剛攜著關如葭離開,她發現做mcn才是比單純網紅更一勞永逸的事情。於是計劃與念頭早早埋下,而今終於可以實踐。
「之乎者也」中有意於繼續直播的猛男們早已收到她的簽約合同,而她又拜託大師在之乎者也樓上物色好了新的公司場地。將健身房迴歸原本的用途。新籤的網紅數量不少,她按照資質予以分類:擁有一定粉絲基礎或具備爆紅條件的,作為重點扶持物件;而對於完全的素人,她則出售直播課程,並且提供一定的競爭機制與對應流量支援。甚至聯絡了萬初堯與萬新堯兄弟,各展所長,有錢一起賺。
對手頭的資源進行最大化的整合與利用,不計過往,只談利益,一系列事情搞得風生水起,連何文敘都忍不住笑:「你還真是做這行的料。書沒白讀,我們家靈也好聰明。」
她捉他手,問:「那你呢?何老闆要不要也被我包裝包裝?」
何文敘搖頭。本來就佛系,只想安心經營健身房。兩個人從直播間全身而退,之乎者也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樣子,上門健身的人比剛開業時多了不少。但儘管如此,健身房的利潤仍舊不到網紅公司的十分之一,但周靈也聳聳肩,抱著他的腰:「你賺多少都無所謂,反正我們家,由你媳婦掙錢。」
「媳婦?」何文敘嘴角彎彎,輕推她的頭,湊過耳朵到她嘴邊:「那你叫我什麼?叫一聲聽聽?」
「不叫。」她撇嘴,捏了捏發熱的耳垂,「你還沒持證上崗呢。」
結婚的事情開了一個口子,第二天帶何文敘回家見了父母,閒聊幾句發現雙方父母早年曾是朋友,大家知根知底,樂見其成。何文敘走後,周爸爸從櫃子裡翻出戶口本,往女兒床上一甩:「自己定吧,想什麼時候結都行。」
回京的前一天,周靈也陪何文敘回三木中學踢球。操場上奔跑的依然是十年前的身影,抬腳射門之後,一定要四處尋找自己。
踢球結束,他牽著她回家,周靈也一臉嫌棄他外套上的汗臭味,他嘿嘿地笑,故意拿浸了汗的衣服捂她的臉,幼稚的情侶打鬧,就見著不遠處幾個學生從校圖書館裡出來,一位男生的手裡,抱著一本《基督山伯爵》。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你後來看了這本書了麼,何學渣?」她眨眼看他。
何文敘勾起嘴角,沒答。直到兩人出了校門,他攬了周靈也的肩,忽然開口:
「這才不是一個關於報復的故事。」
自詡薄情的女人,終究被他打動、甘心被回收。這個世界上的真愛,如同位於基督山島上的寶藏,首先你要相信它的存在,再然後,不辭辛勞地追逐,才可能得到。
「那是?」她疑惑望著他。
夕陽落在兩個人的肩頭,南方的黃昏帶來校園裡植物的清甜空氣。何文敘的嘴角彎彎勾起,笑起來露一排白牙,不重不輕掐了掐周靈也的臉,告訴她:
「這分明,是一個有志者事竟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