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對那些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成績出色、個人能力強的男人都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拜感,這是雌性的生物本能,也是女性的慣性心理,我們經常將這種仰慕誤以為是喜歡。華小姐,你需要分清自己對x總究竟是女性對男性的喜歡,還是一個粉絲對偶像的崇拜。」
華小姐沉默了,雙手拇指對在一起搓動著,顯得有些焦慮,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恐怕……是真的喜歡,尤其是得到他的回應之後。」
「既然如此,我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祝瑾年微微咬了咬牙,既是說給華小姐聽,也是說給自己聽,「一件不受法律保護的事、受世俗道德譴責的事,硬要去做,對我們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一時的舒服,可能換來的是對別人無盡的傷害。一個在婚內都無法保持忠誠的男人,即便工作能力再強,也是個有汙點的人,我不認為他有什麼吸引力,甚至,在個人道德方面還很讓人不齒。他今天能跟你出軌,明天就能跟我、跟她、跟所有女人,那時,你受的痛苦不會少於現在。現在你要做的,就是認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將自己對他的喜歡慢慢放淡,許多年後你會感激今天的自己。」
「可是,產生了感情卻要壓抑,作為一個諮詢師,你不覺得這樣會讓人心情鬱結嗎?」
「不是所有感情都非要宣洩出來不可。」說到這裡,祝瑾年已然能夠梳理自己和聶羽崢之間的曖昧了——如果他真是有婦之夫,她一定跟他保持距離,絕不越雷池一步。「因為,有些感情只是一時迷惑,絕不會長久。就好像雙十一時我們都想花點錢為自己買點東西,恰好發現一件衣服似乎很適合自己,可非常地貴,當我們剋制住一時的購買**,過幾天再回頭看,發現那件衣服其實也沒多好看,不值得自己下個月的省吃儉用。」
華小姐向下抿了抿唇,這個微表情正好暴露出她內心其實不是很贊同祝瑾年的說法。愛情給女人的誘惑很多時候遠比金錢或者權利大得多,而沒有處在迷局中,你永遠不會體會當事人的糾結和甜蜜。祝瑾年雖不認同這種插足他人婚姻的行為,但仍對華小姐的猶豫表示理解。面對一個優秀已婚男人的示好,一些對未來和愛情充滿幻想的女子確實容易迷失,陷入沼澤。然而別人是別人,她是她,她堅定地認為,自己絕對幹不出這樣的事。
一小時的諮詢時間很快就到了,華小姐離開時仍舊很困惑。她說,自己可以試試先遠離x總,以後還會再來諮詢。
可是祝瑾年能猜中,華小姐不會遠離x總,反而還會更加深陷下去。因為,但凡你知道一件事情做了就是錯,你還在猶豫要不要做,那你心裡就是想做,而且肯定會先做了試試。
在沒有弄清楚聶羽崢是不是有婦之夫的情況下,我絕不能輕舉妄動——祝瑾年告誡自己。
臨下班的時候,杜格致看似無意間提起:「小年,這是你來荒漠後第一次出差吧?」
「沒想到這次的case這麼複雜,還需要跑到外地去了解情況。」
杜格致哈哈一笑,「我真的很好奇你這個來訪者是什麼情況,居然讓羽崢親自出馬參與諮詢業務!」他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道:「放心吧,羽崢什麼時候空手而歸過?希望出差回來,你們這個case能完美解決。」
「聶羽……我是說,聶總他有沒有……」祝瑾年即將出口的問題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什麼?」
越是心裡有鬼,越問不出口。她的唇張了張,又沉下眼睫,腦筋飛快一轉,接自己剛才的話頭,問:「不知道聶總或者杜師兄你——有沒有同學或者朋友在涼肅,辦事起來也方便點?」
「我這屆沒有涼肅的同學,我看你們可以問問沈子平,他朋友多,而且身在公安機關,跟那邊打個招呼,可能對你們有幫助。」
「是個好主意。」祝瑾年醉翁之意不在此,草草結束了話題,心裡卻更加沒底。偏偏這時,她收到來自聶羽崢的一條訊息。
「後天8點,樓下等我。」
他的風格就是這麼言簡意賅,又沒有商量的餘地。
出發當天,祝瑾年拖著個小行李箱下樓,見聶羽崢正背對著她,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打電話。她慢慢走到他身邊,他恰好掛了電話,偏頭看她。她發現他今天戴了一副無框眼鏡,更顯斯文清俊。
「早。」她移開目光,淡漠地打了個招呼。
他一手揣在鐵灰色長款呢子大衣的口袋裡,一手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放進後車廂。
他坐在副駕駛,祝瑾年則坐在後排,找出未看完的小說,有意避免與他說話。好在他本不是樂於聊天的人,一直很安靜,弄得司機倒有幾分好奇和尷尬了。
在祝瑾年看來,保持這樣的距離,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