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洗漱臺上並排放著的二人的物品,她忽然感覺到一陣粉紅色的小幸福。
「在想什麼?」他路過,停下來偏頭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開心。」祝瑾年把自己的毛巾摺好,放在浴室置物架上。
「既然你能在洗手間裡都覺得開心……」聶羽崢走進去,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請允許我帶你去參觀一下臥室。」
「別鬧,小妖精!」祝瑾年霸道總裁口吻。
「在鵬市,還沒人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聶羽崢比她更霸道總裁。
「就說了,怎麼樣?」她挑釁道。
他摩拳擦掌,「以前說過——我會動手的。」
話音未落,他已將她攔腰抱起,幾步來到寬敞的位置,原地轉了好幾圈。祝瑾年暈頭轉向,掙扎著要下來,無奈他把自己扛在肩上,手臂扣著她,怎麼也下不來,又轉了幾圈,她哭笑不得,叫道:「你把我當水泥包嗎?扛著玩兒啊!」
他總算放她下地,「就你這點份量,頂多裝的是草。」
這是說我瘦?祝瑾年一喜,一時很受用,可又馬上反應過來,敢情他其實形容自己是個草包!
「唉,懶得理你。」祝瑾年翻個白眼,「你就不能讓我贏一次麼?」
「你我之間,人生贏家只有一個。」他指了指自己。
她抱著雙臂,「憑什麼就是你?」
「因為……」他忽然停下不說,又靠近些,把她拉到一面全身鏡前,摟住她的肩膀。二人的身影同框,他看看鏡子中的她,又偏頭看看她的臉,笑得泰然而滿足。
祝瑾年卻還是不解,煞風景地吐槽:「你不會在跟我比身高吧?我強烈要求比頭髮長度!」
趴在樓梯扶手上偷看他倆的奶包憤怒地叫了兩聲,好像在說:
他說他有你,就是人生贏家啦傻瓜!
祝瑾年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溫柔地喚道:「奶包——來來!」
奶包噌噌噌地跑下來,卻敏捷地跳到聶羽崢懷裡,一個勁兒嗅他的手,喵喵叫著要吃的,看來以前沒少從他手裡叼過小魚乾。
他就這麼抱著貓,挪到她身邊,湊在她耳邊說,「歡迎回家。」
雖然還沒參透他剛才那句說了一半就停下的話,祝瑾年還是微微一笑,輕輕靠在他肩上。
——————
「涉江而過,芙蓉千朵。詩也簡單,心也簡單。」烏來村小學五年級的課堂上,一個女教師一邊朗誦,一邊在粗糙的黑板上寫下這幾個字。
「好美的詩!何老師的名字也在這裡呢。」第一排的幾個學生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
說是五年級,只不過7個學生。這個年段已是學校人數最多的年段了,
女教師微微一笑,忽看見老邁的校長帶著幾個年輕男人出現在視窗,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靜,捧著書,繼續講課。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位詩人席慕蓉的作品,她的語句都很通俗、好讀,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事後品味悠長,但又不會故作高深。明天期末考完,大家就要放暑假了,老師佈置的作業就是看完《席慕蓉詩選》,抄下你最喜歡的5首。開學後,老師可要檢查的。」說罷,她把手裡的書給了一個女孩,「像以前一樣,大家互相傳閱。」
站在窗外已看了她許久的沈子平走進教室,原本以為自己會壯懷激烈,可見到了真人,心情竟然無比平靜。
十年多了,她竟然沒怎麼變,衣著雖然灰暗樸素,卻難掩她極明豔的雙眸。
身穿民族服裝的校長帶著沈子平等幾個便衣進來,女教師眼中依舊波瀾不驚。
「那位就是我校義務教師,何詩心。她非常好,非常負責,學生們都很喜歡她。」校長眼中帶著慘然,雖不知這些外鄉警察的來意,可似乎能預感出一絲不妙。
學生們更不明所以,好奇地打量了陌生人一陣,就各自回家了。
禾詩蕊從充作講臺的木桌後走出來,從幾個人中認出了沈子平,沒多表示,只說了句:
「謝謝你們從沒放棄找我。」
沈子平心中五味雜陳,見到這個人、聽到這句話之後,兩天舟車勞頓帶來的疲勞煙消雲散,只想儘快弄清事情的真相,然後繼續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她還是禾詩蕊,他也還是沈子平,是兩條平行線,繼續走在各自的軌道上。
至於警察到底是如何查到禾詩蕊的落腳點,沈子平他們半句都沒有透露。禾學東、林晶被迫提早離開烏來村,全然想不到正是他倆頻繁的「旅遊」和忽然轉變的生活態度讓警方發現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