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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我的愛神(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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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曹義黎捂著頭大叫,曾大強推開我,搶過榔頭幾下就把他打得動不了了,流了不少血。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非常害怕,在家裡走來走去。我也不敢說話,也不知道怎麼辦。曾大強很久沒把我綁起來了,那天,他忽然又把我綁在水池邊,還堵上了我的嘴,收拾著地板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東西。天黑之後,他拿出兩張床單包住曹義黎,把他扛了出去,第二天早上才回來,鞋子上都是血,還有泥土。我問他,把曹義黎弄到哪兒去了,他不說,就是一個勁兒喝酒。我猜,他是把曹義黎埋起來了,那時他們那群人受僱在一個叫做逍遙遊的小區種花木,挖了不少大坑,等著樹運過去。他那種人,也想不到什麼高智商的辦法處理屍體,應該就是……埋在那裡。」

沈子平抬眼看住她,目光帶著以前不曾有過的冷峻,「那麼曾大強——又是怎麼死的呢?」

「他說,回來的時候好像被人看到了,而且曹義黎這樣的人物,失蹤超過兩天就肯定被人重視,很快警察就會查到他。中午的時候,他出去買了很多東西回來,還有酒,解開我身上的繩子,叫我做幾個菜。他酒喝多了,一邊抽菸一邊大哭,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哭,他哭著哭著就瘋了,發狂一樣打我,埋怨我,說要不是我,不會攤上這樣的事。我很久沒捱打了,只能到處躲,哭著求他別打了。可是,他越打越生氣,拎了一桶汽油到處潑,之後扯了一根什麼繩子過來勒住我的脖子,說同歸於盡。我開始掙扎,可能因為到處都是油的緣故,他滑了一下,撞到了肚子,吐了好幾口,我把脖子上的繩子扯下來,見他還要爬起來抓我,我就不顧一切把繩子套在他脖子上,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他就……就不動了。我還來不及多想什麼,就聽到噼噼啪啪的聲音,他的煙掉在不遠處,已經點燃了地上的汽油,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我什麼都不管了,就跑了出去——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踏出曾大強的家門,剛出去我就後悔了,想退回來,裡頭燒著火,我很猶豫,無意中瞥見曹義黎裝錢的袋子,就衝過去拿在手裡,火快燒過來了,很嗆,我還是跑了出去。我感到非常絕望,非常害怕,更不知道要去哪裡,只能找個地方先蹲著。」

幾人相互對看一眼,眉頭都不由得皺緊。

這一切合情合理,沒什麼跟現場遺留痕跡或者屍檢結果相矛盾之處。但如果事情真像禾詩蕊描述的這樣,那麼她方才費盡心思對訊問自己的幾個人進行心理操控又是為什麼?僅僅出於對多年未解開自己失蹤之謎的警察們的報復嗎?

賈亞烈又補充問了幾個細節,她都清清楚楚答了出來。

聶羽崢望著她,看似不經意地問:「你的白金項鍊呢?失蹤時還戴著的那條。」

禾詩蕊低聲答:「不知道掉在哪兒,早不見了。」

「聽說是你奶奶送的。你失蹤後,她難以承受打擊,不到一年就因病過世。」

「……嗯。」她聲音小如蚊蚋,眼眶似又紅了。

聶羽崢沒有再問。

長達三小時的訊問博弈,禾詩蕊顯得很疲憊,再次出現了低燒症狀,只能中斷訊問,讓她回去接受治療。

專案組馬不停蹄開了個短會,沈子平和賈亞烈彙報了第一輪訊問得到的情況,饒錫獨自思忖了很久,「乍一看合情合理,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怎麼一切就那麼巧?曾大強剛好就喝醉了,剛好就滑到了,菸頭剛好就掉落在了有汽油的地方?還有,就曾大強那個力氣,徒手掐死男人都有餘,還用什麼電線?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相如此,禾詩蕊不存在過錯,完全是受到生命威脅下的正當防衛,合法的。實在要追究,她砸曹義黎的那一下會負點責任,但考慮到她遭受囚禁,而且還處在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心理狀態下,很有可能會從輕處理。」

說罷,饒錫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問:「聶組長有什麼想法?」

聶羽崢不假思索:「曾大強給禾詩蕊買高檔化妝品一事,值得深究。」

賈亞烈贊成道:「曾大強死了之後,我們對他的調查都侷限在死亡前一陣子,於是他和曹義黎的金錢糾紛特別引人注目,所以忽略了他家裡還藏著一個人的事實。但作為和禾詩蕊接觸最多的人,要證實禾詩蕊說的是不是真話,就還得從他入手。我建議對曾大強進行第二輪情況摸底,年限要擴大到禾詩蕊失蹤之日到他死亡之日,一共7年的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說過什麼不像他能說出的話……都要了解清楚。」

饒錫頷首,「就按你們說的,繼續偵查。動作要快。」

散會後,大家紛紛行動,鬥志滿滿。下往一樓的電梯裡,沈子平伸個懶腰,看了看手錶,招呼著同乘一趟電梯的同事們,「中午都沒好好吃飯吧?走,哥請大家吃個烤串,完了再開工。對了羽崢,你也賞個臉?」

「不了,住了兩天貴單位的宿舍,有點想家。」聶羽崢微笑地拒絕。

沈子平捂住胸口,一臉難以承受這份恩愛的表情,「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想的根本就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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