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覺得舒老師和左教授挺般配?」陸子騫口不擇言地說,「兩個人都不怎麼合群,網上流行詞怎麼說呢……高貴冷豔?」
小薇拍了下桌子,「對!就是這個!」吃了一會兒,小薇發現陸子騫已經將盤子裡的東西吃個精光,「你那麼餓啊,狼吞虎嚥的。」
「我得幹活了,左教授走之前讓我去黃文淵家附近的超市調監控。」說著,陸子騫一抹嘴,盤子一收就走出食堂。
舒潯又寫了幾段,覺得自己的推論看似合理,卻總覺得漏掉什麼。是什麼呢?她不鑽牛角尖,合上電腦就走出辦公室——祭五臟廟比寫完簡報更重要。
鷺洲的夜景很美,沿海岸線的建築群都被裝上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海上觀光船緩緩駛過,長三角形的水紋拖在船身後。舒潯沿著濱海大道散步,發現這一路都是咖啡店和小酒吧,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抱著臺ipad坐在露天座位上一邊聊天一邊上網,一番小資情調。她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上傳到新註冊的微博上,只是不知道……誰會看。
隨便挑了家咖啡店進去,舒潯出來時左手捧著杯熱可可,右手一份燻雞三明治,吹著海風,一邊散步一邊吃,你別說,感覺還挺舒服的。
三明治吃到一半,舒潯感覺被人一撞,下意識回頭去看,只見左擎蒼正扣住一個小孩的手腕,小孩劇烈掙扎著,所以剛才撞到了她的後背。他的忽然出現讓舒潯感到掃興又疑惑,來不及避開,就見那小孩抬手就要一個東西擲出去,卻又被他制住,因捲起襯衫袖子而露出的古銅色小臂上青筋凸顯。
舒潯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手機麼?
小偷?!
舒潯想也不想,吃剩的三明治往嘴裡一塞,撲上去就搶。
也就是在這種混亂的搶奪、制服和掙扎中,那小孩掙脫了,一下子跑得老遠。舒潯緊緊握著失而復得的手機,微微喘氣,才想起來把堵在嘴裡的三明治嚥下去。
「著名犯罪心理專家街頭遭竊。」左擎蒼雙手背在身後,諷刺地看著舒潯狼狽的樣子。
「如果你不能馬上解釋你為什麼出現在我身後,我馬上報警告你騷擾跟蹤。」舒潯收好手機的同時,退開三步。
「我一直在那兒寫簡報,直到發現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孩子伸出罪惡之手。」左擎蒼用下巴指了下不遠處的露天咖啡座,那裡還有一臺亮著的筆記本,他眼中的嘲諷和一直存在的藐視讓舒潯很不舒服,她甚至遙想起一句極不禮貌的形容詞「狗眼看人低」,誰身後長了眼睛?
暗淡的路燈下,正轉身要走的舒潯餘光發現地上有幾滴新鮮血液,她看向雙手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擎蒼,再想想剛才被他牢牢制住的小孩忽然間掙脫逃跑……
「與其在這裡唇槍舌劍,還不如先找個地方包紮傷口。」舒潯動了點惻隱之心,也不知他傷得嚴重不嚴重,著名刑偵教授勇擒小偷反被傷……舒潯心裡也狠狠藐視他一番,藐視完了犯了難,是幫助他處理傷口,還是調頭走人?
「皮外傷。」左擎蒼抬高右手,一片鮮血淋漓,他的掌心被那個小孩用刀片劃了道不規則口子,好在他慣用的左手沒事。
舒潯握著手機,「謝謝」兩個字卻如骨鯁在喉,怎麼也說不出口。順著他的手腕蜿蜒而下的暗紅色血液刺激著她的感官,當幾滴血從他手肘再次滴下,落在水泥地上,開出暗紅色的小花,她忍不住內心殘存的一絲同情,「要不要去醫院」幾個字衝口而出。
左擎蒼攤開掌心,連打量自己傷口的目光都是那樣冷峻。
舒潯蹙著眉,伸手進皮包裡掏出一包溼紙巾撕開,壓在他的傷口上。他的掌心很熱,紅色的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紙巾,刺眼炫目,好像革.命片中經常出現的「鮮血染紅白雪」橋段,平添幾分悲壯意味。
這樣的按壓沒持續多久,左擎蒼撥開她的手,自己按著傷口,使喚下人似的,「把電腦拿過來給我。」
舒潯轉頭看看他剛才坐的位置,周圍幾桌都有年輕男女在約會聊天,他這樣一手鮮血地走過去確實很擾民。她跑過去拿電腦時,瞥見他螢幕上的內容,他開了兩個程式,一個檔案用來寫簡報,一個網頁,顯示的是翁玉的微博。舒潯一時間很好奇他的簡報上寫了什麼,可又硬生生壓下自己的好奇,合上螢幕,捧著電腦走向他。
「你需要去醫院嗎?」舒潯又問了一遍。
「不需要,別跟著我。」他剛接過電腦,就很不友好地驅趕著舒潯。
誰要跟著你?!
既然他這麼說,舒潯還有什麼理由留下。於是,她忒沒良心地轉身就走。臨睡前拿手機看新聞時,又想起左擎蒼那鮮血淋漓的手掌……
那個小孩是慣偷吧,不然怎麼隨身攜帶刀片,以便傷人逃跑?
慣偷?舒潯腦中靈光一現,坐起身開啟電腦,在簡報後又補充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