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辭,我的問題一點都不無聊。戴婕妤每年都有旅遊的計劃,今年也不例外,一個用兩年的時間來計劃一場殺戮的兇手怎麼會有這種閒情逸致,難道是想在被抓住之前寄情山水、看遍大好河山?兇手的私生活必定是枯燥而無聊的,她深陷仇恨,輕微的憂鬱症和強迫症讓她無心其它。」舒潯發覺左擎蒼已經轉身直視自己好一會兒了,可她勇敢地回瞪,「另一個關鍵性的細節在於,即使知道自己被當做嫌疑人,她仍能留心在你和陸子騫之中尋找她中意的一個並不斷……」
「吃醋了?」左擎蒼出口截斷她的後半句話。
話題偏離了!這已經開始涉及個人感情,他不應該開這種玩笑,尤其現在。
「沒什麼事的話,請你出去。」舒潯別開頭,讓出個位置。
左擎蒼不但沒有出去,反而往裡又走了幾步,坐在單人沙發椅上,托起放在床沿的筆記本放在腿上,指尖在滑鼠區移動著,螢幕上是舒潯還沒有關掉的微博頁面。
舒潯微咬著下唇瞪他,他當這裡是他家??
暫時的安靜中,舒潯才發現他換了套比較休閒的菸灰色v領針織衫,深色牛仔褲,腳上還穿著絨布拖鞋,隨意得真的好像在家一樣。等等,v領露出他鎖骨的輪廓,一如當年般性.感,脖頸上好像還掛著什麼飾品,以前被襯衫的領口擋住,所以看不見。舒潯眉頭一皺,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娘,竟然戴了他以前向來不屑的項鍊?
左擎蒼看了一會兒,把電腦放回原處,也就在著一俯身之間,項鍊的墜子滑了出來,那是一把普通又不起眼的小鑰匙。舒潯雙眼一瞪,腦袋好像被人拿棍子重重一擊,想跑出門去,卻僵在原地。
記憶不聽使喚,就想絕堤壩的洪水,從腦海深處一湧而出。「別人都是扔鑰匙,你倒好,扔鎖。」那時,他眼底含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望著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大手按在她的發頂揉了揉,弄亂了她紮好的長髮,兩人前方的欄杆上,掛著大大小小形式各異的鎖,鎖上大多是情侶的姓名,象徵著兩人永不分離。
當時的自己,含著青澀的愛戀,靠在左擎蒼的懷裡,狡猾而真摯地回答:「通常情況下,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可是鎖能被好多把鑰匙開啟。沒有鑰匙,鎖還可以開;鎖沒了,鑰匙開誰去?我要把鑰匙留著,因為,打不開鎖的鑰匙更加珍貴。」
「那就一起扔了。」左擎蒼從舒潯手裡抽出鑰匙,往前一拋。
「喂喂!你!」舒潯撲向欄杆,可惜只望見一片霧靄茫茫。賭氣轉身,鑰匙還好好地躺在左擎蒼手心裡,晨光下,反射著光輝,小小的,亮亮的。
後來呢?
後來鑰匙不知被她放哪兒去了,再後來,他們分手了。
再再後來,這把鑰匙掛在了左擎蒼的脖子上。
原來,他留著那把鑰匙,一直留著。
舒潯鼻間一酸,雙唇抖動著,幾乎癱軟在地。所謂心理學,總是當局者迷,她不知道為什麼左擎蒼明明對她毫無半分舊情,他這樣一個除了手錶外,不戴任何飾物的男人,卻還戴著鑰匙,堂而皇之!
這是為什麼。
「舒潯,你認為接下來我們的調查重點是什麼?」左擎蒼對舒潯的異樣好像全然無覺,那條項鍊及墜子還露在他的針織衫外,根本沒有藏一藏的意思。
他說「我們的調查重點」。
是誰一開始冷著張臭臉說不跟她共事的?
舒潯關了門,雙手背在身後靠在門上,像個被老師提問時認真思考的學生。
左擎蒼緩緩抬眼,黑眸鍍上些許暖色。
半晌,「不在場證據的證人。」舒潯眼中一亮,「兇手狡猾、滴水不漏,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左擎蒼勾勾唇角,很好,雖然反應慢了些,但又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