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潯一臉不高興地在房間裡翻找著,胡皎跑過去悄悄問:「姐,你找什麼?我幫你。」
「找三個東西。第一,水筆;第二,刀;第三,所有的本子和紙張。」舒潯說完,環顧了一圈,自言自語道;「或許連找都不用找……」
「確實不用找。」左擎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舒潯還未轉頭,一把西瓜刀就由他握著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廚房只有這一把,死者工作地離這裡很遠,她平時基本不在家開伙,這把刀切些瓜果還湊合,在人身上刻字,還是普通水果刀方便。」
鄭隊遠遠聽到一些,不太清楚他們在講什麼,只聽到什麼「工作地點」,就把自己瞭解到的情況再說了一遍,「對,這女的是一皮革廠的工人,每天早出晚歸的,鄰居說看見過她帶男人回家,而且不是同一個,不確定是不是情人關係。」
「你們在說什麼呀。」胡皎困惑了,「到底還找不找了?」
「不找了。」舒潯擺擺手,說罷,獨自走到陽臺,探頭往下看。
胡皎這鬼靈精,見舒潯神神秘秘的,知道再問會招人煩,就轉身對左擎蒼一笑,小聲問:「怎麼回事呀,姐夫?」
胡皎分明看見,這一句「姐夫」叫下來,左擎蒼那張「旁人勿進」的臉一下子暖和許多。她跟舒潯不一樣,和舒放關係沒那麼好,她從小就挺討厭這個鬧騰的表弟,總覺得她表姐一家人太慣著他,導致這死孩子無法無天。後來聽說,舒潯的男朋友一句話把舒放害進牢裡要關二十年,她正要叫好,卻聽說表姐一怒之下跟男朋友斷了。
也就是這一暖和,胡皎認定了,敢情這男人一直就沒放下她表姐,就舒潯是個大傻瓜。
「兇手有一點反偵察意識,所以故意把現場弄得很亂,比如把雜物扔在床上、地上混淆視聽,還擦掉了一些足跡和指紋。這張紙被撕掉了三分之一,也是不得已為之。」左擎蒼用下巴指了一下西瓜刀,「他為了對這兩個女性死者表示侮辱,故意留下‘騷’字來諷刺她們的作風不正派。在第一個死者家中,他看到了小刀,於是在死者背後刻了個字。這一次他仍舊想這麼幹,可卻沒能找到工具。於是他臨時起意,撕了張紙,寫下這個字,再侮辱性地塞進女死者的下.身。問題就出在這張紙上。顯然,它不是死者家的。」
胡皎心想,你跟我姐簡直心有靈犀,兩個人想的東西完全一樣,那為什麼你們還不在一起?
「姐夫,你怎麼知道這紙不是死者家的呀?」胡皎那句姐夫叫得別提多甜多響亮。
「如果是死者家的紙,就不需要被撕掉一段了。很顯然,被撕掉的那一段一定有特殊的記號或者可以直接暴露兇手的身份。什麼樣的紙在頁首處有標誌?無非就是某些單位自印的活頁紙簿或者學生的科作業紙。」左擎蒼出其地耐心,不知是出於一個刑偵學教授對廣大幹警的責任感,還是因為那聲「姐夫」。
胡皎的腦袋被人重重一拍,差點沒疼死,回頭一看,舒潯瞪著眼睛,一身凌厲殺氣。完蛋,剛才那句「姐夫」叫得太過響亮,把她給招來了,這下完蛋!胡皎顧不得其他,直接躲到了左擎蒼身後。
「兇手恐怕是個還在上學的男生。」舒潯眉頭緊蹙,八成想到當年無法無天的舒放了。
「啊?」胡皎悚然了。
左擎蒼的分析舒潯聽了一些,他想的跟她完全一樣。她又瞪了一眼胡皎,才說:「與其從死者家裡翻翻找找一支筆,還不如用自己的,用完直接帶走,不留痕跡。兇手一開始沒打算用筆寫字,但作案時居然隨身同時攜帶紙和筆,顯然不合常理,但這恰恰就是兇手的身份特徵——他是個學生,揹著一個雙肩包,爬窗翻牆時不受影響,想寫字的時候書包裡有筆有紙,但必須把引著學校名字的頁首撕掉。」
「怪不得寫錯別字,原來不是學歷不高,是根本還在讀書啊!可見學習一定也不怎麼好!」胡皎叫起來,大驚小怪的樣子。
舒潯臉上卻愁雲慘淡,「還在上中學的孩子,居然……居然這麼殘忍。」
胡皎瞥了一眼左擎蒼,閉口不說話了。
「平寧區一共三所中學。」左擎蒼彷彿沒有把舒潯的情緒放在眼裡,「排查三所中學內參加晚自習、學習成績中下、身高160~170、家庭經濟狀況較差、有過小偷小摸行為、酷愛網遊的男學生。」
「簡直神了!」胡皎讚歎道,「一個學生要那麼多錢幹嘛呢,無非就是上網打遊戲了,無奈家裡不給太多錢,只能偷,家裡的偷不著了,就偷到外面來。只是,這跟女人作風不好又有什麼關係?」
「那就得問他自己了。」左擎蒼看了一眼舒潯,她還是悶悶的不說話,怕是又勾起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