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趙智宏回答,「我如果不去作案的話,心裡面又壓抑地厲害,又憋得不輕,老覺得各種壓力壓得我就快爆炸了。每次作完案之後,有時候就會感覺特別特別的空虛,特別特別的心裡面不平靜。」
胡皎不可思議地說:「你殺的那些女孩子年紀都那麼小,還有十二、三歲的。你也有妹妹,如果你妹妹遇到像你這樣的人,怎麼辦?」
「我覺得她們被我殺死是一種命運,是天意,是命中註定。」趙智宏強詞奪理,振振有詞。雖然學歷不高,但是他的嘴很利索,語言組織能力很強,這跟一些內心壓抑的兇犯不同,說起殺人,遠比說起個人經歷要使他興奮得多。
審訊工作結束,趙智宏帶著手銬,被幾個警察押著去指認犯罪現場。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非常意外又充滿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
好像時刻帶著微笑的趙智宏安靜地坐在警車裡,第一個指認的現場就在小麗家,第二個現場,就在童馨被殺的那個公廁!
在他把警察帶到位於毛紡廠附近的公廁前,沒有人向他提過這個案子,就連向他「交待」了一番的查簡和其他幾個警察都對童馨案隻字未提,查簡等人僅僅是覺得那是對靳亞吉的審訊手段殘酷了些,並沒把童馨和連環殺人案聯絡在一起,更何況,在童馨指甲縫裡是能檢測到靳亞吉皮膚組織的。
左擎蒼遠遠望著在公廁前拍照的趙智宏,和舒潯對視了一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過去。裹著厚厚羽絨服的舒潯指了一下他的外套,揚了揚眉。左擎蒼一怔,馬上停下了。
他不想再浪費一件外套。
趙智宏面色平靜地交待,「我本來在這裡(小便),聽到有高跟鞋的聲音,就過去(女廁)偷看了一下,一個女的脫了褲子在小便。我覺得x欲一下子就起來了,把她按在牆上,掐她,她暈過去了,我就……就在這個位置。」儘管事情過去了很多年,趙智宏還是非常準確地指出童馨被強x的位置,「我本來要走,她醒了,大叫起來說要去告我,我就把她給掐死了。」
查簡臉色已青,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對童馨的屍體進行檢查的時候,她指甲縫裡的皮屑其實是驗出了三個人的dna,一個是她自己,一個是靳亞吉,還有一個是個未知的男人。那時他們急於定案,就忽略了未知來源的皮屑。
靳亞吉案至此水落石出,他是冤枉的,或許真的跟他自己供述的那樣,他只是見錢眼開,偷了童馨的錢包被她發現,追上了扭打了幾下,在她指甲縫裡留下了皮屑若干,最後竟把自己推向了死路。可惜,他已經死了四年了。
趙智宏一天內帶著警察在北燕郊區來來回回跑了好幾個地方,除了交待這幾起被警方掌握的案件外,還多供述了兩起,他於三年前j殺完這兩名女生後把她們一個裝了幾塊大石頭,連同麻袋一起扔在護城河裡,一個埋在墳地旁邊。
也就是說,五年內,趙智宏一共殺了11名年輕女子!
「我沒有扮成你說的什麼快遞員,我就是上去敲門,說我是水管檢修工——我以前幹過這個,然後說自己渴了,能不能喝杯水,那些女孩就會給我倒水。」在指認現場的空當,趙智宏像閒聊一樣告訴舒潯,「我覺得現在的女孩子警惕性太低,她們給我開門,有的連衣服都不換,穿著睡衣,沒有穿內衣,我看到她們突出的r頭,就很難控制自己了。因為她們都見過我的長相,所以殺了她們。」說罷,他搖搖頭,好像一個親切的大哥一樣對舒潯說,「以後你不要犯這樣的錯誤……不過,我看你挺聰明,不會像她們一樣。」
舒潯冷哼一聲。
趙智宏也跟著她冷哼一聲,笑顏帶著幾分鄙視和審視,「你不是處&女,我能聞出來……你絕對不是。我,說得對嗎?你連被我殺的機會都沒有。」
舒潯又想打嫌疑人了,為了控制自己的情緒,她選擇轉身避開。
指認完所有的現場,趙智宏被押上警車,門被拉上前,他看向左擎蒼和舒潯,本來就是笑笑的臉上笑容更深,令人毛骨悚然,那好像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魔鬼,面具下有一張鮮血淋漓的臉。
北燕連環殺人犯落網的訊息很快就傳到靳圖海耳朵裡,這個為了給自己那個小混混兒子翻案不惜挑戰警察、入獄兩年的老混混,聽到那些曾經嘲笑他殺人犯兒子的鄰居帶著一種同情的口氣跟他說,他的兒子冤死了,可以申請國家賠償時,只是老淚縱橫地望著天空。
就像他以前跟左擎蒼說的,該死的人死了,不該死的人也死了,他們查他們的案子,而他,要賺錢孤獨地活下去。
北燕連環殺人案告終之後,幾個在靳亞吉案件裡違規審訊的警察都被另案處理了,其中就包括支隊長查簡,之後,又牽連出一系列的貪腐人物。依舊蝸居在舊房子裡的靳圖海也聽說了,他給兒子上了香,也給家裡貼的開國偉人像上了香。他沒文化,蠻橫,粗鄙,但卻用自己的生活踐行了餘華在小說中男主角福貴說的——做人還是平常點好,爭這個爭那個,爭來爭去賠了自己的命。像我這樣,說起來是越混越沒出息,可壽命長,我認識的人一個挨著一個死去,我還活著。
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著。——餘華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阿媛小朋友~~慧眼如炬!
哈哈哈~~~
明天開啟新案子~另:左大狗和舒貓貓要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