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左擎蒼一開始說的,快遞公司是個突破口。詹旭在調看探頭一無所獲後,和林曦一起查快遞寄件人。那個快遞公司在廊臨一共有十個快遞點,其中兩個在市區,八個分佈在各個縣城。而根據單號和物流跟蹤,收入快遞的點位於市區,且離舊城區也不遠。
然而快遞點每天收入的快遞如此之多,誰寄了什麼、什麼時候寄的,快遞點的工作人員沒一個記得清楚。詹旭發現,他們收入快遞件的時候只關心寄到哪裡,需要多少錢,對客人的身份和相貌他們都非常麻木。這恐怕就是兇手敢堂而皇之提著裝著人頭的盒子去快遞點的主要原因。
「這個兇手有輛車,可以運送屍塊和人頭不被人發現,即使被探頭拍到,也看不見車裡裝著什麼。」詹旭說。
林曦搖搖頭,「不一定是你說的那種轎車,沒準他是個賣豬肉的,把那些屍塊往板車上一放,再摻雜些豬肝豬頭進去,即使有人看見了,也不會以為那是人肉。那種板車在小巷子裡行得通暢,人骨裝好,隨手一扔多省事。開個轎車,小巷子都進不去。」
詹旭不置可否,只是長長地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廊臨並未再發現章晨芬的屍骨。支隊一組的刑警開始在舊城區排查所有具備醫學知識的人和屠夫,幾個私人診所、賣肉鋪成了重點排查物件。大家對警察這種排查的方式都非常不滿,舊城區所有小店的生意都因為這一區域發現屍塊而受到了影響。
可排查工作不能因為小店生意受影響而停滯,一組十幾個刑警每天都奔走在舊城區裡,尋找可疑人員。
一天下班前,詹旭靈機一動,「我們沿著章晨芬回家的那條路走一走,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對呀!」林曦拍了下詹旭的肩膀,嬉皮笑臉道,「你先去,我晚一點過去。今天我未來的岳父岳母要來,我得陪著去。」
「唉,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樣~」詹旭抬抬手,「去吧,我一人沒問題。」
林曦說了句「下回請你喝酒」就走了。招待完未來岳父母,一看鐘,快十點了,他給詹旭打電話,想問問詹旭回家沒有,有沒有發現什麼,對方卻一直沒接電話。林曦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出門,到老城區那兒看看,和詹旭會合。
「這麼晚了還出去?」林曦的父親林和河是廊臨市立醫院的五官科主任,今天好不容易日理萬機的自己和兒子都在家。
「廊臨很少發生這種案件,全隊全組都瘋了。」林曦一邊穿外套一邊回答,「你也聽說了吧,兇手那骨頭剔的,不必你差。」
「那都是當年嘍。」林和河笑道,「注意安全!」
林曦出門後又給詹旭打電話,還是沒人接。呵,這小子,到底是回家了還是在舊城區轉悠呢,該不會現在已經約了人喝酒解悶沒叫上我吧!林曦腹誹,出了電梯走進地下車庫。
舊城區不愧是舊城區,晚上黑摸摸的,幾盞路燈開了好像沒開,昏黃得很。很多本市的人都不敢獨自進來,因為這裡頭小巷子很多,四通八達但卻像個迷宮。章晨芬回家的路比較簡單,一頭進,直直走就能到大路上,但也夠黑的。林曦想,這時如果是個女人走在這裡面,被人跟蹤了恐怕也不知道。他腦中忽然構思出一段劇情,章晨芬被人從後面襲擊,拖進旁邊的巷子中先j後殺,之後兇手扛著她回了家,然後殘忍分屍。這麼說兇手得是獨居了。
林曦邊走邊想,他個子本來就高,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長很長,一陣拉捲簾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抬頭一看,「即康診所」的燈還亮著。一個男人蹲著鎖了門,按了個開關,燈就滅了。
排查的時候林曦聽說這一片的幾個小診所一般九點關門,這下子都快十一點了,怎麼這家診所才打烊?他走過去,攔住了鎖門的男人。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見對方長得頗為書卷氣,還戴著一副眼鏡,看不出具體年齡,估摸著也就三十左右。林曦此時便衣,從懷裡掏出警官證亮了一下,「你是這家診所的老闆還是醫生?」
戴眼鏡的男子愣了很久,下意識指了指身後,「我是……醫生。怎麼了?」
「你們平時都這麼晚關門?」林曦年輕氣盛,根本不懂什麼叫打草驚蛇。
男子很鎮定地回答:「哦,不是。今天有個急性腸炎的快九點時過來了,我看他病得很厲害,上吐下瀉,就給他掛水。掛了四瓶,就到這個點兒了。警察同志,你到底有什麼事?」
倒也合理。林曦有點失望,「我隨便問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孫。」
「孫什麼?」
男子有點反感地皺了皺眉,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孫劍波。」
林曦點點頭,目送他消失在一個拐角。他拿出手機第三次給詹旭打電話,對方還是沒接。他咒了一聲,直至走到外面大路上,該死的詹旭都不回電話。他回家前最後連撥三遍詹旭的號碼,都沒有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