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生意好嗎?」
「不錯。」
「你以前聽過我的名字嗎?」
「我昨天知道你名字的時候,就想起了那首詞,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哦,你是左擎蒼,不是右。」陳宇才反應過來,搖搖頭,「我語文真的不好。」
「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迂迴戰術。
陳宇沉默了,過了老半天,才抬眼和左擎蒼對視,眼神出人意料的清澈無害,「我知道,但不能理解。我懷疑有人陷害我。我做這種小本生意已經五年多了,保不齊有人眼紅嫉妒。我被人陷害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咯,生意剛做起來的時候,我就被人舉報用死豬肉,前陣子又有人把那些東西扔我車上,現在更要命,說我是殺人犯。我做生意向來問心無愧,不信你們去打聽打聽,有些雙職工中午沒辦法趕回來煮飯,就叫他們的小孩到我店裡吃。有些店他們自己做的東西,自己是不吃的,因為他們知道店裡用的是什麼料、新不新鮮、髒不髒,被老鼠還是蟑螂爬過,有的還能吃出蒼蠅。但我不同,客人吃什麼我吃什麼,何必為了省幾塊錢故意給別人吃生蟲的麵條、病死的豬?我不知道你們心裡是不是相信我,如果我是個殺人犯,我不會好好地坐在這裡跟你們講這些。」
舒潯心裡忽然有個猜想,但這一刻不敢確定,畢竟她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事。「你今年幾歲了?」
「正好三十。」陳宇回答。
「開店五年了,五年之前在你做什麼工作?」
「我胸無大志,人又懶散,大學畢業之後在一個醫藥公司上了一陣子班,就是醫藥代表,你們知道吧?後來不幹了。」
「你確定是醫藥代表而不是醫生?」
「你見過一個市場營銷專業的醫生?」也許是壓力有所減輕,陳宇居然開起了玩笑。
「哪個學校?」
「什麼?」
舒潯解釋道:「你畢業於哪個學校?」
「廊臨商院,本二墊底。」陳宇尷尬地笑笑。
舒潯在本子上寫下他提到的學校名字,又問:「你父母……都是做什麼的?」
「哦,我爸是第二化工廠一個實驗員,我媽開了個雜貨店。」
他話音剛落,左擎蒼再次放了一個冷箭,「我們已經通知你的父母,他們本來急著過來看你,可你母親過於緊張,暈倒住院了。」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陳宇炸毛了,手肘重重撞在審問椅的小桌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整個人幾乎要跳出來,「我媽怎麼樣了!!放老子出去!我要去看她!!你們什麼都沒查清楚!我根本沒殺人!這樣讓我出去怎麼跟我爸媽交代!你們這群混蛋警察!不得好死!!」
舒潯腦海中劃過前不久關於靳亞吉冤案的報道,據知情人透露,其實靳亞吉在審訊室裡一直沒承認自己殺人,不斷地咒罵警察,把幾個警察惹火了,開始「練」他,還動了手。
舒潯在桌子下面拍拍左擎蒼的腿,示意他今天到此為止。又抬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記錄員。
站起來的時候,許是審訊室有些壓抑,舒潯覺得有點頭暈,眼前模糊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熟悉的反胃感。她顧不得其他,捂著嘴跑了出去。左擎蒼本要跟上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左,擎,蒼……」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充滿了諷刺和輕蔑。
左擎蒼迅速回頭,看見本來憤怒得氣喘吁吁的陳宇出其冷靜地端坐在椅子上,戴著手銬的雙手閒適地搭在一邊,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正往外走的記錄員小趙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左擎蒼。
左擎蒼往回走了幾步,用眼神示意小趙馬上接著錄音,隔著鐵欄杆和陳宇對視著。
陳宇不說話了,微笑著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清澈不見。
盤踞在左擎蒼心裡的疑雲似乎有了一點撥雲見日的跡象。
這時,陳宇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可那口型,分明在說——
「你好,左擎蒼。」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小變態童鞋
陳宇究竟是怎麼回事,相信大家已經猜出幾分鳥~~
正因為如此,下幾章準備讓紀方珝再出現一下,哦呵呵呵~~~畢竟這是他的專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