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喝了酒之後,話明顯就更多了,當然,除了方嘉嘉。
葉朗因為還要開車回市裡,滴酒未沾。
「你們別看雲溪農莊現在一派大好風光,我還欠著銀行一千多萬呢!銀行現在比我自己還惜我的命。」
方嘉嘉的瞳孔裡搖曳著震驚的光,為了不顯得太過失禮,她馬上喝了半杯啤酒壓驚。
「前兩年疫情禁紅白喜事,那酒店飯館兒也都沒生意,我在家窮得連煙都戒了。得虧希沛夠意思,讓我來農莊的工地食堂當廚子,給我發工資。」
何越山舉杯碰了碰周希沛的杯子,「謝謝周董讓我抱大腿!」
「我也要感謝希沛!」唐小穗也朝周希沛舉起了杯,「不是你鼓勵我,我還真不敢辭了廠裡的工回家種田種地。」
「前兩年我剛開始做短影片,什麼都不懂,也沒什麼粉絲,農場的東西也賣不出去,都是你農莊的食堂幫我兜底。」
「不管以後萬穗農場做成什麼樣,只要是雲溪農莊有需要,我的那些東西一定會先緊著姐們兒你。」
何越山醉醺醺地望著她,「小穗,聽說樾野文化的人已經找上你了?」
見唐小穗點了點頭,方嘉嘉感慨地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啤酒,然後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添了一滿杯。
樾野文化是和她同村的向野一手辦起來的mcn機構,如今在整個上庸市都備受矚目。
王秀荷雖然自己有個狀元兒子,卻也常常拿那個大方嘉嘉三歲的向野揶揄自己的女兒。
別人家的孩子,總是特別成功。
「小穗,你現在是火了。我前兩年是差點讓一把火給燒死了。來,為你的火和我的火乾一杯!」
原來,覃森的琢木工作室發生過火災,兩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你們是火,我是火大啊。做生意我不怕別的,就怕那些手段下作的。」
陳新的竹編廠遭受過惡意競爭,一度被推入破產邊緣。
「你火大至少你痛痛快快撒火了呀,我經常是火大還得拼命憋著。不當班主任我都不知道一個班裡有那麼多事。」
「一個班三四十個學生背後是三四十個家庭,是七八十個形形色色的家長,是無數個接連不斷的麻煩。」
李曉虹有嚴重的失眠症,經常因為學生的事鬧得睡不著覺。
方嘉嘉佐著大家的苦楚,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一度很想開口說:我被公司裁員了!可是一轉頭碰上葉朗的目光,她又會瞬間冷靜下來。
她覺得自己經歷的挫敗在他們遭遇過的大風大浪面前不值一提,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被葉朗看到自己的那不值一哂的失敗。
趴在桌上的周希沛忽然看向方嘉嘉,「嘉嘉,你知道我初中的時候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嗎?」
方嘉嘉覺得自己腦子的轉速好像漸漸變慢了,「什麼?」
「我那時候最大的願望!是把我的照片掛在你們家的牆上!」
大家都笑了。狀元小賣鋪的照片相框裡,只有那三位中考狀元。
「誰知道到初三了突然殺出個葉朗。」周希沛醉眼迷離地指著葉朗,「你知道你有多討厭嗎葉朗?」
葉朗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你這麼討厭,偏偏大家都沒辦法討厭你。全班21個女生至少有20個喜歡你!你太過分了!」
方嘉嘉握著酒杯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沒聽懂學霸的誇張修辭手法,何越山傻乎乎地問道:「那還有一個女生是誰啊?她為什麼不喜歡葉朗?」
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方嘉嘉看到周希沛的指尖緩緩朝自己的方向滑了過來,她緊張地又喝了兩口酒。
「方嘉嘉,說!你為什麼不喜歡葉朗?」
大家的酒氣紛紛朝著方嘉嘉呼了過來,彷彿她真的是那21個女生之中的異類,做了令人無法理解的事。
她慌張無措地苦笑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從眾心理讓她慌神了。
「我沒有不喜歡他啊。」
「你喜歡他!」周希沛醉意沉沉,但是目光炯炯,她得意地指了指方嘉嘉,「我就知道,你喜歡他!他是不是你的那棵樹?」
雖然緊張得說不出話,但是方嘉嘉心裡對周希沛的敬意又多了幾分。果然是幹大事的人,都喝成這樣了,腦子還沒掉線。
李曉虹也醉得迷迷糊糊,嘟囔道:「樹?葉?方嘉嘉你喜歡的人真是葉朗嗎?」
「噢——」大家拍著桌子發出一陣酒氣沖天的鬨鬧聲。
方嘉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酒量是海量的自己剛剛竟然被那個喝醉酒的女人套話了。
她連忙轉頭看向身邊的葉朗,「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朗本來也沒把大家的酒話當真,面帶微笑地看著她,「我知道,大家都喝多了。」
你知道個天馬流星錘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