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走到中午12點和下午1點之間,剛睡了四個多小時的方嘉嘉被那陣拜年的鞭炮聲炸醒了。
她腳步輕飄飄地移出臥室,睡眼惺忪地開啟了小賣鋪的門。
向峻宇見她那副精神萎靡的樣子,繃著臉問:「剛起床?」
「嗯。」方嘉嘉又困又倦地撓了撓頭,「爸爸去向文楷的舅舅家拜年了。」
向峻宇直接側了側身子進了小賣鋪,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看向完全沒有待客意識的方嘉嘉。
「那我走?」
「哦——」方嘉嘉揉了揉眼睛,後知後覺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熱水遞給他,敷衍地客套,「你吃午飯了嗎?」
「沒有。」
「你要吃飯嗎?」
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嘆息。方嘉嘉為難地點了點頭,擰開客廳烤火架的開關。
「書記你坐一下,我去做。」
等方嘉嘉刷完牙,洗完臉,走進廚房。向峻宇已經蓋上了電飯鍋,按下了開關。
方嘉嘉望著廚房裡那多出來的一盆新鮮蔬菜,摸不著頭腦。
哪有人來別人家拜年還自己帶菜做飯的?難怪你會被王秀荷盯上。
她也不多話,走過去拿出菠菜和西蘭花端到水池邊清洗。
向峻宇轉頭看了她一眼,擰開了煤氣罐的閥門。兩個人像是極度熟悉,分工做完了幾個菜。又像是極度陌生,全程沒說什麼話。
清炒菠菜,胡蘿蔔炒蛋,水煮西蘭花,青椒炒豬肝。
對飲食並不講究的方嘉嘉自然不知道,這些是可以讓熬夜的人恢復元氣的菜。菠菜和胡蘿蔔對皮膚過敏的人也很友好。
可能是過年這兩天大魚大肉吃得膩了,方嘉嘉覺得今天的飯菜很對胃口。
飯還沒吃完,方嘉嘉又開始陷入了另一個待客難題。
每年都能看到王秀荷為了給向峻宇塞個拜年紅包追出二里地,等一下她要給他塞紅包嗎?
爸爸怎麼還沒回來啊?她給向峻宇拜年紅包也不太像話吧?
村裡最近關於自己和向峻宇的閒話沸沸揚揚,為了紅包跟他拉拉扯扯被人看到了不知道又會解讀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方嘉嘉想到這裡就想撞牆。前天輸完液回家的路上,她被村裡人嘻嘻哈哈地問了一路她和向峻宇的婚期。
那些閒言碎語真的是走到哪兒聽到哪兒,緋聞持續走高的熱度,搞得她像是向善坪的大明星一樣。
向峻宇見她夾著一筷子菠菜愣了半天,「想什麼?」
方嘉嘉覺得自己應該開誠佈公地跟他談一談,這幾天她總是有一種向峻宇被王秀荷種了蠱的錯覺。
王秀荷不會真讓向文楷給向峻宇敲邊鼓了吧?今年春節回來這幾天,他就是比往年要反常一些。
畢竟這幾年她早就習慣了他老是一幅兇冷的樣子。
她放下筷子,垂下眼皮,「你也知道吧?我媽想讓你做她女婿。」
向峻宇的表情控制得無波無瀾,「是嗎?」
「不管媽媽和向文楷怎麼跟你推銷我,你都別理他們。」
「為什麼?」
方嘉嘉心虛地看了他一眼,她自小把他當哥哥的,不希望他們之間的兄妹關係被人編排成男女關係。
雖然從血緣上來說他們倆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她心理上就是無法接受。
「我不希望我們倆的關係被村裡人說得亂七八糟的。」
我們倆什麼關係?什麼叫亂七八糟?
向峻宇看著她那熬夜過後的一臉睏倦,嚥下了想問的話,「菜要涼了,趕緊吃。」
「嘉嘉姐姐——」
方嘉嘉聽到小葉子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怔了怔。
聽到小葉子又喚了一聲,她匆忙起身往外走,看到陳新抱著小葉子站在小賣鋪門口。
「小葉子?你怎麼來了?」
「峻宇哥!」
陳新看到跟在方嘉嘉身後走出來的向峻宇,愣了一瞬後看向方嘉嘉,「小葉子一大早就說要找你,葉朗他走不開,只能我帶她過來。」
「嘉嘉姐姐!」小葉子晃了晃昨天的那兩幅樹葉畫,「這是陳新叔叔用竹子給我做的畫框,好看嗎?」
「好看。」方嘉嘉摸了摸她手裡那兩個竹編畫框,朝陳新笑了笑,「你真厲害。」
陳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哄小孩兒的玩意兒。」
「姐姐,我們去找爸爸,我帶你一起去巡邏。」
小葉子說著就去牽起方嘉嘉的手,「我們先去撿樹葉,你今天可不可以再做一個我呀?」
站在一旁的向峻宇試著在腦子裡理了理人物關係,小葉子?葉朗?這是葉朗的女兒?
葉朗都有孩子了?方嘉嘉和葉朗的女兒關係這麼好?
他側頭看了看小女孩兒手裡的畫框,又看了看小賣鋪牆上那張照片,困惑地蹙了蹙眉。
方嘉嘉很為難,她想要抓緊時間把雲溪農莊的vi做完,又不忍心直接拒絕小孩兒。
小葉子歪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的向峻宇。
「嘉嘉姐姐,這個叔叔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