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嘉用手指在自己手掌上寫起了自己的名字,默數著名字的筆畫,數完輕聲笑了笑。
她一直以為向峻宇這種大直男不會有這種隱秘示愛的小心思。
「你這密碼什麼時候開始用的?」
「大二。」
「你說初二我都信。」
「什麼意思?」
她忍著笑說,「我用你生日做開機密碼吧,給你回個禮。」
他沒聽出這話裡有什麼誠意,「不勉強。」
他們的愛情就像是一塊剛剛展開的巨大熒幕,這種意外發現演繹出的關於愛的具體細節,漸漸填充出生趣盎然的畫面。
方嘉嘉看了看趙春蘭發來的籃球訓練通知,用右肩輕輕撞了撞他的左肩。
「你是村裡籃球隊的隊員嗎?」
「隊長,怎麼了?」
「哦。」方嘉嘉點了點頭,「那天在雲溪農莊聽陳新說,覃森是竹葉坡村隊的,他是萬匠泉村隊的,葉朗今年也加入了萬匠泉的籃球隊。那你不就要和我那幾個老同學打比賽了?」
「去年就和他們打過了。」不過去年沒有葉朗,向峻宇注視著她,「你希望誰贏?」
方嘉嘉認真地糾結了一會兒,坦白地說:「誰贏都行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向峻宇的臉色在黑夜裡頓時晴轉多雲,她既是自己的女朋友,又是向善坪的村民,這種時候居然也能做到不偏不倚。
聽起來就是既沒有那麼愛他,也沒有那麼熱愛向善坪。
「嗯,你和他們的友誼第一。」
方嘉嘉瞥了他一眼,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你生氣了?」
「我不生氣,我只是不理解。」
「不就是個籃球比賽?格局開啟。」
「我打不開。」
「我希望你贏,我們村贏。」
「這不是你心裡話。」
方嘉嘉忍俊不禁,「你幾歲的人了?為這麼點小事在這兒跟我鬧彆扭。」
他憋屈地嘆氣,「這不是小事。」這可是關乎真愛和集體榮譽感的大事。
「這是多大的事?」方嘉嘉不解地撓了撓減減,「你最近是不是返老還童了?隔三差五地跟我鬧這種情緒。」
風吹來,她的髮梢飛拂到他的臉頰,他側頭朝她的嘴角吻了過去。他唇上溫熱的氣息傳渡到她的雙唇,格外炙熱的吻裡,燃燒著不滿的火苗。
他的嘴唇落停在她耳畔,彷彿是不想打破山野的靜謐,輕聲問她,「你心能不能往我這兒偏一偏?」
睡在他懷裡的減減哼哼唧唧地伸了伸爪子,從他懷裡蹦進了車廂。方嘉嘉的唇角牽出微笑,「你想聽心裡話,我說出來你又不信。」
向峻宇的呼吸灑落在她的脖頸間,「你那個同事說得對。」
「哪個同事?說什麼了?」
「你沒良心。」
她轉過頭扯住他的耳朵,「向峻宇,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吃飛醋,你這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剛正不阿的書記。讓我很想直接把你扔醋缸裡,讓你酸個夠。」
向書記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本來還想把今年的榮譽村民頒給你的,結果你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這麼崇高的榮譽你千萬別頒給我,我何德何能?」
聽她這語氣有嗆人的味道了,他頓時不想拈酸了,這種帶著情緒的對話繼續下去會很危險。
他換了個話題,「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練球?」
方嘉嘉把減減攬抱在手上,「我們女隊的事,不要你管。」
他就著滿天星斗的光觀察著她的表情,「你生氣了?」
方嘉嘉刻意復讀他說過的話,「我不生氣,我只是不理解。」
「你不是說談戀愛吵架很正常?格局開啟。」
「我打不開。」方嘉嘉說完自己先笑了,「像兩個神經病,無聊。」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星光在他們的肩頭起舞跳躍,笑聲被送入無垠的夜空。
兩個在白天都忙得身心疲倦的人,在夜深人靜時反而覺得整個人都會重新變得生機勃勃。
約會的時間裡,他們就好像是生活在另外的時空,可以肆意地釋放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和自我。
空氣中浮游著春天的味道,寧靜而自由。
方嘉嘉伸手和夜裡的山風擊了個掌,「春蘭姐說明天晚上開始練球。」
工作日的早晨忙碌又平常。
方嘉嘉看著向安風捲殘雲的吃麵速度,「你慢點兒吃。」她想到他那個總是被欺負的同學,「你們班那個年級第一,這陣子怎麼樣?」
「程晏?就那樣。」向安咕嚕咕嚕喝完麵湯,「你是不是跟李老師說什麼了?她這幾天老是整頓那幾個廢物。」
「我就是前幾天和她一起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
向安「哐」地放下碗,「我看起來很勇猛嗎?李老師都開始讓我給那書呆子當保鏢了。」向安起身,踩著廣播操的旋律往學校跑,「啊啊啊啊我又要被體育老師罰跑圈了!」
方嘉嘉挑起一筷子面,發現馬路上剛跑走一個,又跑來一個。
「峻宇!天天這麼跑腿受得了啊?」張翠鳳搓洗著抹布,對著晨跑的向書記高聲打招呼。
「還行。」
向峻宇看向那個埋頭吃麵的人,她朝他拋了個隱秘的微笑,故意舉起桌上的老陳醋,「醋」字大標籤對著他晃了晃。
他繃著個臉,故意別過頭不看她,「翠鳳嬸,我走了。」
昨天方嘉嘉提完善文化牆繪的方案,其中幾個村民代表也是臨街商戶,投票結束後主動和向峻宇提起了店鋪招牌更換的事,表示願意配合村部的工作。
向峻宇又和餘下的另外幾戶溝通了一遍,他們照舊是油鹽不進。
又到了巡山巡林的日子,向書記和另外三個護林員吃過早餐後便分頭進入林區。
村裡每年都有濫伐、濫獵現象,每次巡林的重點就是檢查林木砍伐情況以及禁獵情況。
陽光明媚,樹林的片片綠葉上流淌著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