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貼在門上,準備敲門。發現裡面好像不止是方嘉嘉一個人,談話聲時高時低,他努力地聽才能聽清。
「我媽過兩天回來了,進的那些貨明天要到了,等她回來就可以準備理貨開張了。」
「明天我不在,我找幾個人來幫你搬貨。」
聽到向峻宇的聲音,高為峰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向峻宇是當過兵的人,從拘留所出來那天差點把他手腕折斷。他很清楚,有向峻宇在,自己根本沒法碰到方嘉嘉。
他煩躁地離開了狀元小賣鋪,腦子裡又響起了向峻宇那句話。
「明天我不在,我找幾個人來幫你搬貨。」
明天向峻宇不在,那就好辦了。
高為峰大搖大擺地往落月河走,為了讓那些狗再也叫不出來,他決定明天先去小超市買些火腿腸,再去買點老鼠藥,投放到那個過道里。
看了看支付寶裡的餘額,他對方嘉嘉的恨意更加濃烈了。
夜色裡,他手裡的匕首閃著嗜血的寒光,等下一個黑夜。
翌日下午,他拎了一袋帶毒的火腿腸,躲在沵湖中學教學樓後面的山坡上,遠遠地觀察著狀元小賣鋪的狀況。
狀元小賣鋪前面那條路上停了一輛貨車,方嘉嘉和四五個人一直忙著卸貨、搬貨。
過年那兩天他聽張翠鳳說方嘉嘉家裡的小賣鋪不打算再開了,沒想到她居然沒去北京,跑回來開這破小賣鋪了。
進了這麼多貨,一定花了不少錢。他恨恨地想。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他慢慢往下走,繞過學校的圍擋,又摸回了那條過道。
見了鬼了,等到晚自習的下課鈴都響了,不光方嘉嘉人影沒見著,就連那條總是壞事的小土狗也不見了。
夜深人靜,連狗叫聲都沒有,高為峰內心卻在瘋狂咆哮。
方嘉嘉和178的人正在雲溪農莊為周希沛慶生,到了大家送禮的環節,她遞上了那個大大的盒子。
周希沛滿眼期待地開啟,包裝盒的九宮格里擺放著那套178的民族風樹脂材質的公仔,正中間放著的是今天的壽星。
「啊——」「太可愛了!」「我的媽呀!」「我也要!」「我必須擁有!」
幾個女人齊聲發出感嘆,那四個男同學也把頭湊了過去。
「嘉嘉,你居然把我兩個小崽兒都捎上了,茶茶和果果真是你親生的!」
「媽媽呀我的這個小鋤頭好可愛啊!」唐小穗開心得尖叫。
「嘉嘉姐我抱著個大紅薯看起來好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很喜歡這個推眼鏡的動作,很符合我人民教師的身份。」
陳新拿起自己那個愛不釋手,「方嘉嘉你太有心了,還貼心地給我手裡弄了根竹子。」
方嘉嘉笑了笑,把一直揣在兜裡的隱藏款盲盒掏了出來,遞給陳新。
「夠意思啊!我的給我單送一份是吧?」陳新樂呵呵地開啟,發現竟是坐在茶桌邊烹茶的公仔版向寧,他愣了愣,朝方嘉嘉露出感激的笑,「方老師,我該怎麼報答你的大恩大德啊?」
「哈哈哈我手裡的是個鑿子。」覃森拿著自己那個傻笑。
「我看起來像不像食神?我一手是鍋,一手是鏟子。」何越山悄麼麼把自己的公仔揣進了兜裡,「方嘉嘉,你手裡拿的啥?勺子和菜盤子?」
唐小穗瞥了他一眼,「文盲,那是畫筆和調色盤。把你兜裡那個拿出來!」
葉朗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那個小公仔,會心一笑。穿著漢服的小公仔頭頂有一片遮風擋雨的大樹葉,手裡拿著翻開的書本。
方嘉嘉送了一份禮,然後又收穫了幾套公仔訂單。
她看了一眼微信的新訊息提示,笑道:「剛剛給我微信轉賬的人,不給。」
見那群人馬上又嘰嘰喳喳地開始研究微信轉賬的撤回方式,她看得咯咯直笑。
高為峰越等越狂躁,耐心耗盡,握著匕首卻沒處使。他看了看身旁的這堵牆,又繞到屋後看了看那幾扇玻璃窗。
他沒空再耗下去了,下午追債公司的人說已經查到他來了向善坪。明天,這村裡也不能待了。
高為峰焦躁地摸了下褲兜,拿出煙點火的時候,點燃了另一個惡念。
他表情煩躁地叼著煙,拿出手機,檢視縱火罪的量刑標準。
好不容易跑這一趟,總要讓方嘉嘉受點災他才甘心。
他從那堆疊得整整齊齊的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紙箱裡抽出幾個被壓扁的紙箱,再次繞到屋後的玻璃窗外。
啪——
玻璃碎裂的聲音,高為峰拿出褲兜裡的打火機,從紙箱上撕出薄薄的紙片,點燃,扔進屋內。
被壓扁的裝貨紙箱,一個,兩個,三個,接二連三地被他扔了進去。
望著屋裡愈燃愈烈的火,他臉上露出獰笑。
他像是一團暗黑的影,坐在沵湖中學校門口的石墩子上,悠閒地觀看著那場熊熊大火,等著警車來帶他走。
學生宿舍裡,晚上起**廁所的一名女學生看到了火光,開始尖叫。
高為峰覺得這個村子真的很吵,這些學生一個接一個跟瘋了一樣在大喊大叫。
張翠鳳和向振國披著衣服跑出來了,高為峰恨恨地望著他們,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
他聽到張翠鳳在給向峻宇打電話,「峻宇啊,嘉嘉屋裡起火了!快喊人來滅火!」
周圍的村民一個個拎著水桶往這邊跑,他們開始大呼小叫地救火。
消防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
高為峰死死地盯著人群裡的張翠鳳,壓了壓帽簷,朝她走了過去。
好不容易跑這一趟,手裡這把匕首總要見點血。
在他眼裡,這個聒噪的老女人,也是個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