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向文楷的死亡凝視。
向峻宇不僅是腹肌,渾身的肌肉都僵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憋笑,故作鎮定地對方嘉嘉看了一眼。
他自然知道她在抽什麼風,無非就是想把她哥氣死。但是自己的演技有限,實在是沒辦法配合她演對手戲。
「食不言,寢不語。」
「好的。」方嘉嘉故作乖巧地安靜吃飯,時不時往向峻宇碗裡夾一筷子菜。
餐桌陷入詭異的安靜。
向文楷一言不發地吃飯,目光卻幾乎要把向峻宇臉上灼出兩個窟窿。
王秀荷匆匆忙忙進了門,「建兵和他那兩個夥計在那邊吃上了,我們吃我們的。」
她朝三個互不搭理的孩子看了看,「你們幹吃飯啊?文楷你和峻宇不是有好多話講嘛?」
方嘉嘉生怕他們說讓她去潭沙工作的事,快速吃完碗裡剩下的飯,把碗筷放進洗碗池轉身就往外走,「我吃完了,她們催我去練球。」
王秀荷不滿地追了出去,「你等等我!我也要去跳舞!」
「你快點,我在廣場上等你。」方嘉嘉頭也不回地走了。
見他們兩母女出去了,向文楷擱了手裡的筷子,對著向峻宇正色厲聲,「像話嗎?」
「什麼像話不像話?」
「還要讓她給你添菜裝湯,你好大的官威啊,飯來張口的書記老爺?」
向峻宇放下手裡的湯碗,「你少在這兒上綱上線,那是我們感情好。」
「好到摸你腹肌?」
見王秀荷又匆匆走了進來,向峻宇不再出聲反駁他,繼續埋頭喝湯。
「我也隨便對付兩口,答應了春蘭去練舞的。」王秀荷著急忙慌吃了一碗飯,臨走前扔下一句,「你們兩兄弟慢慢吃,慢慢聊。」
向文楷倒了杯水,又坐回餐桌,「你鐵了心要把她綁在你身邊?」
「我綁什麼?她來去自由。」向峻宇把剩菜裹了保鮮膜,收拾進冰箱,「分明是你想綁她走。」
向文楷打量著他,軍綠色野戰夾克裡套了件黑色t恤,看得出是經常鍛鍊的人,他哂笑道:「向峻宇,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還以色事人。」
向峻宇受不了他這陰陽怪氣的態度,挑釁地撩起t恤的衣襬,露出自己的腹肌,「我不夠格?」他用力甩下衣襬,「你放心,我很自律,不會有色衰而愛弛的那天。」
向文楷笑不可遏地摘了眼鏡,捏了捏山根,「荒謬。」
「沒空和你在這兒閒扯,我要回村部加班。」
「我這幾天住你家,把行李給我拎回去。」
「你好大的官威啊,手不能提的處長老爺?」
向文楷照著發小的腿踹了一腳,「我這幾天好好看著你,我看你還怎麼以色事人。」
「你總不能一直看著我,等你走了,腹肌胸肌肱二頭肌,我們有的是時間。」
向文楷冰著一張臉從車裡拎出行李箱,「你別太得意,兵叔還沒說話呢。」
向峻宇看了一眼坐在龍耳朵餐館裡的方建兵,心裡頓時有些忐忑。
方嘉嘉對向文楷不理不睬,對王秀荷會偶爾嗆聲,但是在方建兵面前幾乎是唯命是從。
向文楷跟著向峻宇一起走進了村部的書記辦公室。
向處長隨手拿起向善紅薯產業園的招商引資方案翻了翻,「別人都說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你還真種上紅薯了。」
向書記心不在焉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研究「天天向善」村級事務管理平臺微信小程式的功能板塊。他想盡快完成「天天向善」小程式的註冊和啟用,實現向善坪村的治理數字化。
向處長又拿起「善文化模範村打造方案」翻了翻,翻到後面「向善坪村善文化視覺系統」那部分,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做這麼一套視覺系統得花多少錢?」
向書記隨口答道:「嘉嘉做的,沒花錢。」
話剛說完,那摞列印紙就朝他砸了過來,好在退伍軍人有充分的防備意識,閃得快,沒打著。
向峻宇從容自若地說:「你把我臉打花了,我還怎麼以色事人?」
「你別在這兒跟我耍嘴皮子。」向文楷把那本「善文化牆繪方案」和「向善坪村商鋪門頭改造申請書」的列印稿扔到他鍵盤上,「你別告訴我,這些也是方嘉嘉免費做的。」
向書記淡定地點頭,「算這麼準,你怎麼不去擺個卦攤?」
向文楷沒好氣地望著他,「她辛苦做的東西拿給你做政績,你還一分錢不用花。我要是你,我也不肯讓她走。這麼好用的免費勞動力,誰捨得放走?」
「你說話真難聽。」
「你做事真難看。」
「你安靜點,別打擾我做事。」向書記心平氣和地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回潭沙?」
向文楷拿起「向善講堂」和「向善畫坊」的課程表看了一眼,「礙你眼了?」
「你如果不急著走的話,後天晚上跟我一起去見幾個投資人。」向峻宇點了點滑鼠,「紅薯產業園的意向投資人來調研,他們來了總要搞接待。我怕那些人讓我喝酒,你也知道我不喝酒。你不是說你現在酒量不錯嗎?」
「我們一家人都欠你的?妹妹給你當苦力,哥哥給你去陪酒?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向峻宇無話可說地敲了敲鍵盤。
「方嘉嘉在這什麼向善畫坊教畫畫也是免費的義務勞動?」
「是。」
向文楷氣笑了,「你真的是很不要臉,她也真是沒救了,居然心甘情願回村裡為你做牛做馬。」
「為我?她這是熱愛家鄉,你能不能把格局開啟?」
向峻宇說到這兒反應過來,「你也看到了,她在村裡有很多事要做,走不開。月底還要代表村裡的籃球隊開始打比賽。」
「這是什麼?」向文楷抽出夾在「善文化牆繪方案」裡的一張列印紙,「價目表?」
向峻宇朝他手裡的列印紙看了一眼,「嘉嘉她個人工作室的價目表。」
向文楷盯著那張價目表沉默了一會兒,「我給她介紹的工作掙不了這麼多錢,但是也不用這麼累。」
向峻宇看了一眼那本「善文化牆繪方案」的封面,停下手裡的事。
「嘉嘉那天提案,說她學畫畫這麼多年,從來沒開過個人畫展,但是也有開個人畫展的夢想。她主動來找我說願意免費做村裡的牆繪,就是覺得戶外的牆繪就像是不會閉幕的露天畫展。」
向文楷垂眸凝思,又拿起了那本「善文化牆繪方案」,一頁一頁地翻看,沉默不語。
時間安靜地流逝了一會兒。
向峻宇看了看向思睿發來的訊息,關了電腦,「我要去廣場練球,你去不去?」
已經竣工的向善文體廣場,每天傍晚都十分熱鬧。
廣場舞隊的歌舞喧天,籃球場,羽毛球場,乒乓球桌,健身器材區,都長出了一個個活力四射的人。
方嘉嘉和宋青嵐正在李曉霞的指導下練習傳球和接球,李曉虹被李曉霞軟硬兼施地拖進了籃球隊,此刻正和累得氣喘吁吁的趙春蘭坐在場邊休息。
「嘉嘉姐!你沒吃飯嗎?兩隻手怎麼老是軟趴趴的沒力氣?」李曉霞毫不客氣地喊:「球要接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