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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愛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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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醒了一個多小時的人說,「剛醒。」

她剛準備闔上眼皮再眯一會兒,猛地又睜開了眼,半推著他,「完了完了,向文楷等下要給我打電話了。我們快走。」

「你怕他幹什麼?」

方嘉嘉愣了一下,覺得自己的驚慌和恐懼的確毫無道理。「對哦。我怕他幹什麼。」她看了看眼前的人,「你今天早上不跑步?」

「以後你和我一起跑,好不好?」

「不好。我起不來。以前上班的時候過勞肥,夜跑了幾個月,實在沒辦法堅持。」

「為什麼?太忙了?」

「有陣子連下了幾天雨,停下來了。大概是破窗效應吧,後來就懶得再跑了。當我不想再做一件事的時候,我就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勸退自己。」

「我每天監督你,破不了窗。」他意有所指地說,「你還是得多運動,體能太差了。」

方嘉嘉反應過來後,難以自抑地笑了笑,「向書記,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若隱若現的微笑在他臉上蔓延,「這種時候你別這麼叫我,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一個稱呼也能給你上道德枷鎖?你是書記又不是方丈,村幹部不能**?」

「你真是什麼都敢說。」

「你做都做了,有什麼不敢說的?道貌岸然。」

他失笑,拍了一下她的側腰,「你要不再睡會兒?我去趟村部,中午過來接你。」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那幾個投資人是今天走嗎?」

「晚上走,他們今天想自己逛一逛,我晚上送他們去機場。」

向文楷走到停車場,看到向峻宇的車沒開走,頓時瞭然。

他靠站在自己車邊,面無表情地望著那兩個並肩朝停車場走來的人。

「你是喝醉了被迫的,還是自願的?」向文楷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妹妹,「這很重要。」

方嘉嘉沒想到他一點都不避諱,也不做任何鋪墊,劈頭蓋臉就問這種話,尷尬得想抱頭跳崖。

她垂眼看了看她哥的鞋尖,心虛地說:「是不是自願的,這話你要問他。」

向文楷目光裡的冷焰緩緩燒到向峻宇的臉上。

向峻宇沒想到方嘉嘉會把球踢給自己。她都踢過來了,是個火球也得接了。他面不改色地說:「我自願的,她沒逼我。」

方嘉嘉難為情地捂臉,努力將自己的笑容隱在雙手的掌心。

向文楷無話可說地轉身拉開了車門,不想當著他妹妹的面和他交鋒。坐進駕駛座後又忍無可忍地降下車窗,對著向峻宇說了一句,「跟你沒完。」

向峻宇微微頷首,「開慢點。」

「他不會打你吧?」方嘉嘉覺得向文楷那輛車子的四個輪胎都在噴射怒火。

向峻宇也不太確定,「他又打不過我,動不動就跟我沒完。」

向文楷的車駛入一個個彎道,他腦子裡也繚繞著曲折的思緒。

他依然無法理解向峻宇和他妹妹之間關係的質變,卻能感受到他們之間是真愛彼此。

真愛的人**,沒什麼可指摘的。

和不愛的人**,才是真的可恥。

婚後這兩年,他覺得自己好像在替向正則承受某種因果報應。

為什麼會性厭惡?他根本不需要那些醫生來給他診斷,產生這種厭惡的根源是他對生父的厭惡,他厭惡自己這一身與向正則有關的骨血。

他無法對陸臻產生愛意,也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向正則的影子。

她和向正則都愛得不管不顧。用不磊落的手段奪愛,拿孩子做婚姻的籌碼,企圖用自以為是的愛馴服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當他靠吃藥支撐活著的意志時,她可以任性地舉著藥瓶以死相挾。

他決定和陸臻結婚,是覺得他們兩個人都是精神上不健康的人。他渾身是鬱氣,她極端又任性,與其和那個無辜的女老師結婚,不如和她互相折磨。

前兩年,陸臻說她想要一個孩子。

他當時覺得她瘋了,他並不認為他們有為人父母的資格。

漫長的爭執和冷戰,反覆被岳父和岳母苦口婆心地敲打。直到王秀荷問他什麼時候讓她抱孫子,他才停了自己的藥,配合陸臻備孕。

這場婚姻讓他感覺自己變相地走了一遍王秀荷曾經的路。區別在於,他暫時還沒辦法像王秀荷愛他那樣,去愛那個和不愛之人生下的孩子。

現在他甚至會暗自敬佩方建兵,居然能對一個毫無血緣的孩子付出那麼多的耐心和關愛。他從方建兵那裡得到的「父愛」,必然是源自於方建兵對王秀荷的愛。

他們,兩個相愛的人**,自然也沒什麼可恥的。

妹妹是他們愛情的結晶,他是向正則種下的惡果。

他早就已經將自己生命裡遭遇的所有痛苦,都歸咎於向正則那個死人。

而他人生裡那些曾經燃燒過的關於理想和愛的焰火,在那場升學宴的深夜就已經被那兩瓶白酒湮滅了。

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時,王秀荷在他耳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才是一場真正的急救。

他覺得向正則加諸在王秀荷身上的最大的惡,就是自己。這些年和他媽媽的相處裡,他一直帶著某種贖罪的心態。

這兩年,他一面領受著那種冥冥之中的因果報應,一面擔心自己會突然又想要尋求那種徹底的解脫。

王秀荷那晚的哭聲,他不忍心再聽第二遍。

無法與人分享的精神之痛,有時候比肉體之痛更甚。

回老家這幾天,他發現曾經這個讓自己只想拼命逃離的村莊,竟給他那看似健健康康卻已經病入膏肓的身體灌入了救命的生機。

來自友情和親情的營養液,通過那些嬉笑怒罵的日常輸入他越來越消沉淡漠的內心。

或許,愛才是真正能夠治癒他抑鬱的良藥。

愛屋及烏,他也想試著去愛這個曾經無比厭惡的地方,去愛這個世界,愛身邊的那些人。

他不想再把日子過成一個又一個了無生趣的時刻的集合,不停不休地思考活著的意義。

逃避可恥且沒用。

他此時才深覺自己就應該早點回來面對這一切,面對曾經被自己惡待的妹妹。

車子開進向善坪的主街,他放慢車速。

在向峻宇辦公室翻看的那些方案裡的畫面,似乎一頁一頁地從他眼前飛了出來。

那些與善文化有關的文字和畫面,迅速地在樓房的牆面上著色生長。臨街店鋪的門頭上,一間又一間,換上了令人耳目一新的門頭招牌。

向善坪,對於他妹妹來說,的確不是一個困囿夢想、前途狹窄的地方。

他妹妹待在村裡或許才是那個於她來說更好的選擇。

回到狀元小賣鋪,向文楷先和方建兵一起拿捲尺量了下被燒掉的那兩間房的尺寸。

「兵叔,你先把這兩間房的外牆和外面的花壇砌了,裡面的等我發施工圖過來。」

方建兵收起捲尺,重重點頭,「要得。」

久違的一家四口的晚餐桌上,向文楷目光溫煦地望著正在喝湯的妹妹。

方嘉嘉忐忑不安地瞥了他一眼,生怕他忽然提及自己和向峻宇的事。

「嘉嘉,你做了那麼多小狀元,為什麼沒有我?」

方嘉嘉愣了一瞬,意識到他在說那些小公仔,理直氣壯地咕噥,「你不是不喜歡你媽拿你做宣傳嗎?」

「嘖!嘉嘉,說什麼你媽?我不是你媽?」

見他們兄妹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了,王秀荷喜笑盈腮地在桌底下踢了方建兵一腳。

向文楷表情淡定地說:「向野都有,我沒有。」

方嘉嘉敷衍地推辭,「過陣子再說吧,我最近太忙了。」

「很忙?那你昨天晚上——」

「可以!」方嘉嘉立即打斷他的話,朝他咧出毫無誠意的假笑,「你放心,我會盡快把你擺回去,供起來,天天給你燒高香。」

向文楷微笑頷首。

他總要用自己的方式,先找回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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