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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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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千樂還是不瞧他,只是伸手將藥爐的火弄小了一些,改成文火慢慢地煎。

「對不起。」過了很久,見丁千樂還是絲毫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赫連珈月終於低低地開了口。

「不敢,家主您有哪裡對不起我了?」丁千樂也終於接了話,口氣卻是不大好,嘴裡說著不敢,語氣裡卻沒有半分不敢的意思在裡面。

「我不該自作主張。」赫連家主不敢拿喬,趕緊主動表明錯誤。

「您哪裡自做主張了。」撥了撥爐火,丁千樂沉著臉哼了一聲。

赫連家主語塞,眼見著丁千樂的臉色又開始不好,趕緊補救,「我不該擅自替你作決定……」

「哦?是嗎?」丁千樂斜睨了他一眼。

赫連家主頭皮一麻,口中再次訥訥地道歉,「對不起……」

丁千樂眉毛一豎,突然之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於是猛地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執著燒火棍指著赫連珈月的鼻子,連珠炮一樣地罵道,「三年前你就自作主張,害得我苦兮兮地去了另一個時空,三年後你又來這套,還說什麼?我不該回來的?!你倒還真是會說啊!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擅自替我作決定,你只要把你自己的人生調理清楚就功德無量了,不要整天不是被暗殺就是被下毒!」

赫連珈月目瞪口呆,他仰頭傻乎乎地看著一下子化身為河東獅母老虎的丁千樂,嘴巴都合不攏了,眼前這個拿著燒火棍咆哮的少女和記憶裡那個又乖巧又文靜的赫連千樂……也太不一樣了……

三年時間……真可以把一個人改變得如此徹底啊……直接從悶葫蘆變成個大炮仗了……

「看什麼看!我愛待在哪裡就待在哪裡,你憑什麼不問一聲就把我送走?」見他張著嘴巴仰著腦袋傻乎乎地看著自己,丁千樂揮了揮手裡的燒火棍,橫眉怒目地發洩著自己的怨氣。

赫連珈月趕緊閉上嘴垂下頭作深刻的反省,反省了一陣,又覺有哪裡不太對,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抬頭腦袋,「你……恢復記憶了?」

其實記憶只恢復了一半,而且還是不清不楚,斷斷續續,糊里糊塗的,好像段譽的六脈神劍一樣時靈時不靈,可是丁千樂當然不會傻到全部告訴他,萬一再被他算計可怎麼辦,於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兇巴巴地橫了他一眼。

自覺心虛的赫連珈月便再次訥訥地垂下了頭。

丁千樂終於吐出了心頭的一口惡氣,於是放下燒火棍,拿了抹布來隔著藥罐,將藥罐端下了爐子,濾去藥渣,將藥湯倒入一旁洗淨的碗中。

「喝藥。」將藥碗往他面前一送,丁千樂冷聲道。

聞到那濃郁的藥味兒,赫連珈月一下子苦了臉,仰頭看了丁千樂一眼,漂亮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脆弱,「等放涼一些好不好?」

丁千樂縮回了手,赫連珈月剛鬆了口氣,便見她毫無誠意地低頭將藥吹了吹,然後再一次遞到他鼻子前面,「喝藥!」

美男計撞上了南牆,赫連珈月動了動身子,欲再垂死掙扎一番,丁千樂卻是眉一豎,臉一拉,擺出了一副晚娘面孔。

赫連珈月只得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可憐巴巴地接過藥碗,閉著眼睛喝了藥。

凡事有一就有二,赫連珈月妥協了一回,沒想到從此便落入了魔爪,第二天一覺醒來,等待著他的依然是一碗熬得濃黑的藥湯。

這一夜其實他睡得是相當愜意的,抱著失而復得的丁千樂,噩夢自覺退散,一覺到天明,當真是神清氣又爽,醒來的時候丁千樂不在身邊,大概已經起身了,他又在床上眯了一陣,便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睜開眼睛便看到丁千樂提著食盒在晨光中走了進來,陽光在她身後灑下一地金光,讓她的皮膚看起來白皙到近乎於透明,中間缺失的三年時光彷彿從來未曾有過,那些慘烈、怨恨也從來不曾存在過。

真好……

「家主,該起了。」丁千樂走進屋子,放下手中的食盒,從從容容地走到床邊將半挽著的帷帳全部挽起。

「嗯。」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幸福感鋪天蓋地而來,赫連珈月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細細回味這突如其來的幸福。

丁千樂洗淨手,擰了帕子來覆在他的臉上,替他擦了擦臉,動作溫柔而嫻熟。

乖乖地任她擦好臉,等她收回帕子,赫連珈月坐起身撒嬌一樣將整個腦袋都扎進了她的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到她頸間的馨香,他的心情舒適到了極點。

「漱漱口吧。」她略略推開他,將盛著漱口水的玉盞遞到他唇邊。

赫連珈月十分愜意地順著她的手漱了口。

「喝碗粥墊一墊肚子。」溫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她從食盒裡端了一碗素菜粥來,用銀匙舀了一匙,嘟起唇仔細吹涼,送到他唇邊。

這是闊別三年,在夢裡才有的待遇啊!

赫連珈月已經美得摸不著邊了,張口讓她喂,胃口甚是不錯,就著她的手一直吃了大半碗才停,然後像沒有骨頭一樣倚在床上,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丁千樂將粥碗放回食盒之後,又端了一碗什麼東西出來。

隨著那隻碗的逼近,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

「家主,該吃藥了。」丁千樂扭過身,笑眯眯地將手裡的小碗送到他唇邊,甚是溫柔可人的模樣。

所有的粉色泡泡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見,赫連珈月瞪大眼睛看著黑乎乎的藥汁,石化了。

「藥已經放涼了,不會燙哦。」見赫連珈月待著不動,丁千樂加重了溫柔的聲音,只是那變了調子的溫柔聽起來膩得慌,甚是嚇人。

赫連珈月一抬頭,果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張晚娘一樣的面孔,轉折來得太過突然,美夢一下子變成了噩夢,他只得垮著臉接過湯碗,認命地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丁千樂收回藥碗,彷彿變臉一樣又迅速恢復了之前溫柔可親的模樣,看得赫連珈月歎為觀止,他不禁掩面長嘆,他到底把他的小千樂送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把一個人改變得如此徹底,如此可怕啊……

收拾了食盒,丁千樂便又回去翻她的巫醫百科了,為了給赫連珈月調理身子,她的學習熱情空前高漲,短短幾日便將巫醫之術練習到了一個新的境界,連來給赫連珈月複診的唐醫師都誇獎她孺子可教。

只是後來唐醫師來了幾次,身邊跟著的都是一個只得十一二歲的童子,丁千樂沒有再看到過周賞,問起唐醫師,也只說那個弟子比較憊懶,並沒有說起什麼更詳細的東西,久而久之,丁千樂也就不再問了。

在丁千樂孜孜不倦地給赫連珈月調理身體的時候,管家連進也沒有閒著,他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將赫連府上上下下清理了一遍,可疑人物是發現了不少,可卻沒有一樣證據可以明確指出這次投毒事件的幕後主使是誰。

雖然如此,連進仍是利用這次的投毒事件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人員清理,將可疑人物全部都打發了出去。

一時之間,赫連府上下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整個赫連府都被一種緊張的氣氛所籠罩。

在這人人自危的當口,丁千樂的日子倒是過得甚是滋潤,雖然有時候記憶還是無比的混亂,可至少她不用再像過街老鼠一樣過著見不得光的生活,也不用再整天瞎琢磨赫連珈月對她好是不是另有所圖。

明白自己是什麼人,來自何處,並且可以安心地陪著自己想陪的人,這樣的感覺很好。

用過晚膳,她趁著赫連珈月沒有回房,翻出了自己的小金庫,刨去上回在開雲醫館替阿九治傷的那些錢,還剩下二十九兩金子和一些碎錢。

下了好大一番決心,她從剩下的小金庫裡,十分肉痛地撥了二十兩金子出來。這些錢是打算給阿九的,她想讓他離開赫連府過自己的生活。如今的赫連府雖然表面看起來尊榮有加,但實際上卻是暗潮洶湧,稍不留神便會粉身碎骨,就像上回的突發事件,她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根本顧不上阿九,與其讓阿九跟著她在赫連府裡擔驚受怕,還要不時面對未知的危險,不如給他一些錢,讓他置辦一處產業,或者開個食肆之類,反而自在又安全。

赫連珈月那樣千方百計處心積慮要送她走,說明事情肯定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她不想走,不想留他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一切,她想留下陪著他,可是阿九沒有那個義務陪她一起面對這些。

剛把錢歸類完畢,把準備給阿九的錢塞進一個小繡囊裡貼身放好,赫連珈月就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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