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丁千樂放輕了聲音喚她,心裡忍不住揣測她是不是給赫連雲欺負了。
聽到丁千樂喚自己,白依依立刻腦補出她可憐兮兮地想要求救卻又礙於赫連珈月和其走狗在一旁不敢明說的模樣,於是一臉糾結地點點頭,輕輕拍了拍了她的手,一副你的心事我都懂的模樣。
丁千樂見她這樣,立刻順著自己的思路得出了一個答案,不由得有些吃驚地掩住了口,她竟然在點頭……
原來昨天夜裡,她真的被赫連雲吃幹抹淨了?!
想到這裡,她又看了低頭喝粥的赫連雲一眼,這傢伙行動真夠迅猛的啊,不過膽子也挺肥的,竟然連白洛的妹妹都敢下手,要是被白洛那個傢伙知道了,定然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吧。
明明腦補的都不是同一件事,但這兩個傢伙竟然默契地各自找到了想要的答案,於是詭異地達成了共識,一個打定主意要救受害少女出火坑,一個想著赫連雲既然已經將人家黃花大閨女吃幹抹淨,那理當負責才是。
因為客人不多的關係,夥計上菜很快,熱騰騰的白粥和包子很快就擺在了桌上。
丁千樂習慣性地替赫連珈月擺上了碗碟,替他夾了一個素包子放入碟中,又給他布了幾樣小菜之後,自己才動筷子。
這一切落入白依依眼中,完全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討好,看她像個婢女一樣戰戰兢兢地伺候著赫連珈月,而赫連珈月竟然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白依依在憤慨之餘越發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也更加堅定了要將丁千樂救出火坑的信念和決心。
正低頭喝粥的丁千樂感覺到了白依依火辣辣的視線,不由得抬頭去看,在看清了白依依一副正義使者的表情之後,一下子理解不能,結果被口中的粥嗆住了,咳得天翻地覆。
赫連珈月還沒有伸手,白依依已經搶先上前替她拍背,一邊輕撫她的背一邊在她耳旁輕聲說了一句,「別怕,我會救你的。」
丁千樂聞言,嗆得更厲害了。
這姑娘到底在想什麼啊……為什麼好像有種腦回路不在一個次元的錯覺呢……
還好白依依傳過話之後再沒有什麼奇怪的行動,於是用過早膳之後,一行人繼續趕路前往尚水縣。
就如赫連雲所預料的,在第二日天黑之前,他們真的剛好趕到了尚水縣。
尚水縣的情形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的糟糕,還未入夜,家家戶戶都已經門窗緊鎖,各家門窗上還貼著層層疊疊的驅妖符咒,看起來陰風陣陣、鬼氣森森,怪瘮人的。
白依依只一眼便看出了這些驅妖符咒是出自赫連家,看來外頭傳言說赫連家已經有先頭部隊在這裡全軍覆沒也不是空穴來風啊,如此說來,赫連家果然敗落了,當年的第一巫術世家竟然淪落到要靠病弱的家主親自出馬除妖的地步了呢。
白依依都能發現的事情當然逃不過赫連珈月和赫連雲的眼睛,他們一眼便認出了這些驅妖符咒是出自赫連元都的手。只是赫連珈月不開口,赫連雲當然不會貿貿然開口,更何況馬車裡還有白依依那個外人在,於是尋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家主,今晚我們在哪裡投宿?」
若是要了解尚水縣妖物肆虐的情況,肯定要找當地官府,只是不知道家主做的是什麼打算,是先找個客棧住下呢,還是直接去縣衙。
「找個客棧先住下吧。」赫連珈月淡淡地道。
赫連雲應了一聲,正打算沿街找找看有沒有好一些的客棧,就聽到馬車裡又傳出了赫連珈月的聲音。
「去奔月樓。」看了無精打采地趴在丁千樂懷裡的小白兔一眼,赫連珈月道。
在他說出「奔月樓」這三個字的時候,小白兔明顯抖了一下,然後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赫連珈月,赫連珈月則是衝著它微微笑了一下。
可憐的小白兔被他這一笑嚇得炸了毛。
乍聽到「奔月樓」這個名字,赫連雲也是微微一愣,明明是在孔雀鎮的酒樓,怎麼會出現在尚水縣?可是隻一瞬間,他便想通了,駕著馬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轉悠了一圈,果然給他找著了一家掛著「奔月樓」牌匾的客棧。
在奔月樓前停下了馬車,看著那塊與孔雀鎮上的奔月樓如出一轍的牌匾,赫連雲再一次默默在心底感嘆赫連珈月心思之縝密,並且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率先向他表明忠心的行為是無比正確的。
丁千樂跳下馬車的時候,也發現了那塊牌匾,只是這奔月樓的規格似乎要比孔雀鎮上的小上許多,裝修風格也相對低調,在周圍林立的商鋪之中,很容易被忽視。
是連鎖店麼?
這個時空也時興連鎖店?
和其他商鋪一樣,這奔月樓葉門窗緊閉,毫無特別之處,外頭的屋簷上窗戶上也都貼著驅妖的符咒,只是赫連珈月看到那些符咒的時候,笑得有些耐人尋味。
赫連雲已經得了令,上前去敲門。
敲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應,於是他改敲為拍,直拍得那薄薄的門板咣咣作響,一邊拍門一邊還大聲嚷嚷,「開門,開門!有人沒有?我們要投宿!」
「……小店已經客滿了。」許久之後,門裡才傳出一個弱弱的聲音。
赫連雲聞言,看了赫連珈月一眼,見他沒有表示,於是便扭頭繼續充當惡人大力拍門,一邊拍一邊繼續惡聲惡氣地嚷嚷,「開門!開門!」
在赫連雲的大力拍打之下,薄薄的門板眼見著就要支撐不住了,在門板就要宣告壽終正寢之前,門裡終於響起一個微帶著哭腔的聲音,「客官莫敲,莫敲,小人這就開門,這就開門……」
赫連雲停了手。
一陣窸窸窣窣之後,門終於開了。
站在門後的,是一個弱弱瘦瘦的男孩子,看起來比赫連雲還要小,模樣倒十分乾淨漂亮,只是看起來病怏怏的,彷彿常年纏綿病榻似的,樣子竟然比赫連珈月還要憔悴。
此時,他似乎是受了不小的驚嚇,一雙眼睛溼漉漉地看著門外幾個不速之客,小小的身板還在微微地顫抖。
「小弟莫怕,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初來尚水縣,想在此投宿一晚而已。」白依依見到那小模樣,立刻起了憐弱之心,當下放軟了聲音安慰道。
那男孩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地擠出了一個笑容來,「即是如此,諸位快進請吧,是小人怠慢了,只因為最近尚水縣妖物猖獗,所以小人不得已才謹慎了些。」
白依依點點頭,掏出了一錠銀子來,「給我們準備四間上房,再準備一桌酒菜來。」
那男孩趕緊點點頭,接了那銀子,便將他們引上了樓。
客棧的樓梯十分的老舊,也不知多久沒有翻新了,隨著眾人的腳步吱嘎作響,彷彿不堪重負似的。
「不是說客滿了麼?」走著走著,赫連雲突然問。
那男孩微微紅了臉,有些靦腆的樣子,「哪裡會客滿,其實這些日子因為妖物肆虐的關係,店裡根本沒有生意,只是因為入了夜,小人不敢貿然開門,所以才……」
「小弟不用擔心,我們就是為此而來,定然會解決掉那些作亂的妖物,不會讓你們再日日擔驚受怕的。」白依依彷彿是不滿赫連雲的咄咄相逼,介面安慰道。
「莫非你們是……」聽到這話,那男孩眼睛一亮,口氣立刻帶了些崇拜的意味。
「沒錯,我們是除妖師。」白依依感覺那眼神十分的受用,當下拍著胸脯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太好了!」那男孩有些雀躍起來,他立刻掏出了剛剛白依依給的那錠銀子,作勢要還給她,「既然諸位大人是為了尚水縣而來,那就住在小店吧,小人一定盡心服侍,房錢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