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宮女一時間也難以找出適合她們的衣裳來,若是往上報,少說也要耽擱半個時辰。
後來送來的衣裳款式都有些舊,是專門供貴女備用的,但因為用的很少,所以衣服都壓了一兩年了,只是定期出來洗曬一番。
雲映隨便挑了兩件,雲漪霜站在她的對面,挑完衣服後也不進房間,只磨磨蹭蹭的看著她。
雲映望向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溫聲道:「還有什麼事嗎?」
雲漪霜張了張唇,然後又閉上,又張了張唇,然後又閉上。
雲映也不著急,靜靜的等她開口。
隔了好半天,這位大小姐才對著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雲映,你真是個討厭鬼。」
她說完便立即轉身,進了隔壁的房間。
然後關門聲和一句悶悶的的「謝謝」一起傳了過來。
*
雲映拿著衣服進了房門。
此時,距離她們離席已有一段時間。
房間並不算大,支摘窗洞開著,後面是一片白楊樹林,中間有一條甬道不知通向哪裡,微風吹過時,新生的綠葉隨風搖動。
雲映將衣服隨手放在旁邊,然後上前去關掉支摘窗。
正是此時,她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
「公子,您待會還會回去嗎?」
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雲映眼前,大概是腿長的緣故,男人即便腳步徐緩,速度也並不慢。
「你有事?」
霧青連忙道:「是泠公子,他今日……」
他措辭片刻,然後小心道:「說想跟您一起回府,今早他跟您說了好幾回,甚至連屬下,他都來提醒了兩遍。」
「……」
赫崢想起那個麻煩弟弟來,他從小就是個跟屁蟲,總是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破事兒,嘴還很能叭叭。
他平日在府中時間不多,今天早上赫泠好像是在他耳邊提了一句什麼,他沒認真聽,隨口敷衍了一聲,好像答應了。
當然,食言也沒什麼。
赫泠最多就是去父親那抱怨兩句,問為什麼他這麼忙,然後下次見面的時候,再來他這嘮叨嘮叨。
見赫崢臉色不好看,霧青便貼心提議道:「要不屬下去跟泠少爺說一聲,就說您有事先走了?」
赫崢抿住唇,還是擺了下手。
霧青得令,小跑著返了回去。
甬道只剩赫崢一個人,雲映僅猶豫了一瞬,便立即關了支摘窗,然後脫了身上被弄髒的衣裳。
她隨手將方才拿進來的衣服匆匆套在了身上,繼而連忙轉身,推開了房門。
衣裳有些薄,春風掠過她裸露的脖頸,有幾分涼意。
方才候在門口的小宮女不知去了哪,但云映沒什麼心思關心,她現在整顆心都撲在房後的赫崢身上。
等她跑到屋後時,赫崢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雲映看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默默放輕了腳步,她心想,這會如果喊他的話,他會停下嗎?
可是赫崢目前不太喜歡她,不會躲著她吧?
那她肯定是跑不過赫崢的。
還沒等她思索出結果,前面的男人好像是聽見她的動靜一般,停下腳步,緩緩回身看向了她。
兩人一時四目相對。
寂靜之中,男人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她,雖沒說話,但那雙狹長的眸子分明寫著怎麼又是你。
雲映腳步頓了下,然後小跑了過去,她微微喘著氣,翹起唇角道:「赫公子,又見面了。」
「好巧。」她又說。
這四周來往人並不多,這條路也不是宮內主要道路,赫崢垂眸看她,眼眸微眯,反問道:「……好巧?」
這都能碰見,就巧成這樣?
雲映回頭看了看,確實沒什麼人,她篤定道:「這次是真的好巧。」
赫崢:「所以上次不是?」
雲映:「……」
「上次也是。」
她順了順呼吸,然後解釋道:「我送我妹妹回府時出了些意外,進了那個房間,碰巧就碰見了你。」
「真的。」
她換了一身衣裳,很薄,風吹過時,輕紗會掃到他的鞋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她說話時會一直仰頭看著他,面龐精緻,肌膚瓷白,挺潤紅唇一張一合,莫名有點吸引人的目光,可能也是故意的。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跟以前的幾次一模一樣。
她真的很無聊。
好不容易有跟赫崢說話的機會,雲映憋了口氣,打算再跟他解釋解釋,以圖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
「我知道這兩次我可能有些冒犯,很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想看你,而是你的長相很合我的心意,我沒有其他意思。」
赫崢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顯然,他對她的解釋並不感興趣,雲映就這樣說了一堆後,他只敷衍的嗯了一聲,然後道:「可以走了嗎?」
雲映:「……可以。」
她的解釋好像又沒什麼用。
雲映再次沮喪起來,赫崢怎麼比寧遇還難接近呢。
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赫崢對她印象稍微好點,好難。
沉默之中,雲映還是沒有轉身離開。
她輕輕嘆了口氣,又小聲跟赫崢道:「……其實我也沒有那麼討人厭的。」
「我只是想跟你……結交一下。如果不行也沒關係,那等你不那麼討厭我的時候,能不能跟我說一聲呢?」
「我那時再努力努力。」
赫崢這次答應的倒是快,他應了一聲好,然後伸出手指,對她道:「一個要求。」
雲映欣喜起來,她問:「什麼?」
「不準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還沒等雲映想出是什麼眼神,赫崢又反悔,非常殘忍的修改了要求:「以後不準看我。」
「偷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