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崢隨手將韁繩系在樹上,嗯了一聲。
蕭昀將水壺扔回小太監手上,回身看著隨行的一眾人,然後歪了歪頭,看向了國公府的馬車。
馬車旁除了雲漪霜,還站著一位少女。
身形纖細,顏色殊絕,從相貌到身段都十分搶眼,想不注意都難。
蕭昀看了半天,然後隨口對赫崢道:「孤瞧剛才看你的那個女孩…還挺好看。」
赫崢覺得蕭昀跟他弟弟一樣沒眼光,他掃了一眼雲映,少女正仰頭喝水,脖頸細白,瓶口拿開時,紅唇泛著水光。
不好看。
赫崢目光下移,她穿了一身煙紫色的裙子,裙襬曳地,走動時,能窺見繡鞋一角,也是紫色的。
他又想起上次來,上次她穿的鞋是粉色,腳腕很細,小腿線條流暢,帶一點輕軟的肉感。
他緩聲道:「你管她這叫漂亮?」
蕭昀面露怪異,他挑了挑眉,道:「祈玉,方才大家都在看你,你怎麼知道孤說的是哪個姑娘?」
不等赫崢說話,蕭昀便恍然道:「祈玉,原來你也覺得她漂亮啊,第一次見你這麼夸人。」
赫崢沉默片刻。
他看向蕭昀,眯了眯眼道:「殿下,你方才的對她的誇讚,臣會如實轉告給太子妃的。」
蕭昀頓時臉一黑,不吭聲了。
隔了一會,他又朝那個方向看了看,道:「嗯?那是誰?」
裴衍幾乎從雲映一下馬車就過來了。
他站在雲映面前,道:「雲姑娘,又見面了。」
雲映t有些困惑,裴衍怎麼會在隊伍當中,按理說,他是不夠格的才對。
裴衍適時解釋道:「我是同世子殿下一同過來的,此行正好幫忙記錄下行程。」
雲映點了點頭,道:「哦,有什麼事嗎?」
裴衍摸了摸腦袋,有幾分不好意思道:「倒是沒什麼事,就是看姑娘也過來了,想過來跟你說說話。」
雲漪霜見狀默默轉到一旁,不打擾他們倆。
兩人之間氣氛其實有些尷尬,幾乎是問一句答一句,但落到旁人眼中,又不是那麼回事了。
蕭昀摸著下巴,猜測道:「他們倆好像有——」
赫崢移開目光,漠不關心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蕭昀道:「孤又沒說跟你有關係,孤不能隨口說說嗎?」
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又道:「祈玉,你現在怎麼變得那麼敏感了。」
赫崢:「……」
行。
面對不太感興趣又沒有必要應付的男人,雲映的耐心少的可憐,才說了不到幾句話,她便心生厭煩,禮貌詢問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如果沒事的話,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這話一齣,裴衍就算有事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
裴衍走了之後,雲漪霜迅速跟了過來,湊在雲映旁邊道:「怎麼樣?」
雲映道:「什麼怎麼樣?」
「裴衍啊,我覺得你們倆好配。」
「你看裴衍,對你好又喜歡你,家世也算不錯,還有上進心,你不考慮考慮嗎?」
雲映對上她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很希望我們在一起?」
雲漪霜被她看的心中一跳,收回目光道:「我只是隨口說說。」
「我才不管你跟誰在一起。」
休整時間已到,兩人一同上了馬車,雲映仍掀著帷幔向外看,雲漪霜見了,少見的有幾分真心道:
「有什麼好看的。」
「赫公子在前面太子殿下旁邊呢,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看不見他的。」
雲映很不認同,誰說她看不見。
她已經看了他好多次了。
直到夜間,馬車才再次停下來。
天上星辰稀疏,山上草木奇多,才是初春時,便有不知名的飛蟲在眼前飛來飛去。
禪寺監寺早早的在外迎接,一輛一輛馬車停下,一天的舟車勞頓,終於可以停下歇腳。
回房間時,身邊傳來不少抱怨聲。
「這是什麼東西,好癢。」
「我身上也有,怎麼坐馬車裡也能被咬。」
雲映跟雲漪霜一個房間,雲漪霜才一進門,便脫了外衫不停的撓著。
雲映走近一看,只見白皙的皮膚上起了不少小疙瘩,雲漪霜一撓就抓出紅痕來。
她握住雲漪霜的手腕,道:「別撓。」
雲漪霜正心煩著,見雲映居然好好的,不由道:「為什麼不咬你?」
雲映在山裡待的多了,自有一些防蚊蟲的方式,她坐下身子,然後解開自己的香囊,從中捏出一片葉子來,研成粉撒在瓷杯裡。
她將茶水遞給雲漪霜,道:「喝吧。」
雲漪霜對雲映莫名有幾分信任感,她接過來,目露嫌棄然後一口灌了下去,沒過一會,身上的癢便緩解了些。
她其實不知道雲映為什麼對她好。
雲漪霜穿上衣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故意低聲唸叨著:「你怎麼不早點給我啊。」
「大家都被咬了半天,這些痕跡好難看。」
雲映看了一眼,確實不太好看。
不過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了赫崢,赫崢也被咬了嗎?他生的那麼好看,如果長了小紅點,就不好看了。
她捏著香囊,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尚有行人。她其實知道赫崢住在哪裡,就在這附近。
要不要去找他呢。
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送個藥。
嗯,順便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