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
昏暗的房間陡然明亮起來,狹小之地幾乎一覽無遺。
雲安瀾腳上全是溼泥,他髮束凌亂,臉上還帶著怒火與慌張,一看就是緊趕慢趕的過來。此刻他身邊隨行的有很多人,站在前面的,就有徐氏,雲施彥,還有幾名雲映叫不出名字的宮中將領。
房內場景映入眼簾。
赫崢將雲映護在身後,而身形纖細的少女正匆匆整著衣服,身後床榻凌亂。
場面一時鴉雀無聲。
雲映整好衣服後,慢吞吞的從赫崢身後走出來,她衣襟領口處露出一點紅痕,再配上這孤男寡女凌亂房間格外引人遐想。
赫崢看了一眼雲映,見她已經穿戴整齊,才沉默掃過面前這一群人,靜靜開口:「諸位有事?」
……
有事,當然有事。
只是沒一個人敢直接開口去問赫崢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跟雲映一個房間。
包括雲安瀾也沒說話,但他不是不敢,而是沒反應過來。雲漪霜跑回去匆匆找他說完情況後,他幾乎心如死灰,國公府亂作一團,他想也沒想,直接帶人敢了過來。
路上他想了很多種情況,他都想好了,雲映要是有什麼事,他也不活了,反正他對不起她父母,也半截身子入土,這國公府到現在也沒什麼人,爛透了,也不需要他撐著,不要也罷。
要是被什麼狗東西佔了便宜,那他死之前也得先把那狗東西剁了。
想了那麼多,唯獨沒想過那個狗東西是赫崢。
這就有點難辦了。
一方面,他剁不了赫崢,另一方面,從他小孫女的角度考慮,這怎麼看起來好像是件好事呢?
他現在弄不清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比如裴衍為什麼突然對雲映起了歹心,他為什麼敢這麼膽大,雲漪霜又為什麼要去害雲映。
包括赫崢,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方才他們過來時,木屋前裴衍和另一個男人都在昏迷著,他心裡還稍微放心了些,以為雲映逃走了,或是被什麼人救了。
難道救她的人就是t赫崢?
可是如果是赫崢的話,依他對這人的瞭解,他是絕對幹不出趁人之危的事的。
還是說難道是他小孫女自願的?想到這,他臉上的表情微妙起來,他站直身子沉著臉道:「祈玉?怎麼是你,你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嗎?」
赫崢原想開口說句什麼,但云映伸手握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
她朝前走了兩步,因為腿軟,腳踝又受了傷,步伐很慢,赫崢下意識想扶她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伸手。
雲映聲音沙啞道:「爺爺,跟他沒關係。」
雲安瀾這才看見雲映裙襬上的血,他當即也管不了那麼多,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他顫抖著伸手,道:「誰……誰傷的你?」
相比於眾人此時的混亂,赫崢好像要沉靜的多。
他從雲映身上收回目光,然後朝前走了兩步,除雲安瀾外的其他人都下意識讓開了兩步,赫崢提步踏出門檻。
外面雨水已停,春日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雲映靜靜的看著他,恍惚覺得他好像還如他來時一樣。
他方才說錯了。
雲映心裡知道,今天下了山,就算赫崢不娶她,就算從今以後他仍然避開她,仍不說話,他們仍然跟以前不一樣了。
此後赫崢只要想起她,就不僅僅會想起前些日子的幾次擦肩而過,還會想起今日唇舌交纏,雲雨之歡。
甚至在很久以後,他身邊已有其他人時,他仍會偶爾想起,他第一次跟別人上床時,是在一個溼悶狹小的木屋,他懷裡的女人叫做雲映。
她的確做了一件壞事,所以赫崢即便不想去管她,甚至從此更討厭她,也沒關係。
但赫崢又停下腳步,回頭對上她的目光,於眾目睽睽下,他還是對她開口道:
「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
雲映翹起唇角,嗯了一聲。
雲安瀾原想去攔,卻被雲映制止了下來,她重複道:「爺爺,不關他的事。」
雲安瀾聽著雲映這沙啞的嗓音,更心疼了。他心裡一團亂麻,理不清這頭和尾,想細問一番,可現在人多,又不好問。
正是這個時候,徐氏過來摟著雲映哭了起來,妝容精緻的臉龐被淚水沾染:「小映,是叔母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是我管教不嚴,小映你怪我吧。」
雲映皺眉想推開她,但她實在沒什麼力氣。
雲施彥在一旁道:「母親,如今天寒,妹妹又穿的薄,還是先帶妹妹回去吧。」
「對對,瞧叔母這,一看見你就什麼都忘了。」
好在雲安瀾這次過來準備的充分,他甚至帶了兩個身強力壯的丫頭,就怕有什麼意外。
雲映的腿不方便,是被一路攙扶著下的山,山下侯的馬車。
等雲映上了馬車,一切安穩些的時候,已是下午了。
她身上披了厚厚的斗篷,車簾被壓的很緊,馬車內幾乎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