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天空澄碧,日光絢爛,街市行人來來往往,雲映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明麗的眼眸依然可稱為平靜。
而赫崢眉目冷峻,第一次在看她時,沒有那麼快的移開目光。
他輕而易舉的就想起了兩日前的混亂,破舊的木屋,曖昧的吻,以及沸騰的慾望。
即便兩日不見她,仍記憶猶新。
她站在車道對面,分明一身素淡,卻早已暗中成了最引人注目的那個,就這小小一會,已有許多人偷偷看了過去,但她自己似乎渾然不覺。
「小姐,您怎麼了?」
泠春順著雲映的目光看過去,頓時驚了一下,不由詫異道:「赫公子怎麼在這。」
她見雲映目光柔和,定定的看著,便思索片刻,投其所好的試探道:「姑娘,那兒是個茶坊,奴婢聽說這兒環境清雅,多的是奇松異石,樓下還有小曲兒,要不咱們去看看?」
雲映目光不移,果真問:「那兒的茶,好喝嗎?t」
泠春哪裡喝過這種金貴的茶,但她還是立即道:「自然好喝的。」
雲映從赫崢身上收回目光,她道:「那就去看看吧。」
泠春連忙扶著雲映的手臂,走到了茶坊樓下。
從裡面蔓延出淡淡茶香,絲竹聲聲悅耳,雲映是個俗人,她對茶不感興趣,對樂音也不太感興趣。
她只對裡面的赫崢有興趣,不過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進入,赫崢十有八九能看出來她的意圖。
但沒關係,上次赫崢跟她說,下山以後關係同以前不會有任何變化,她沒有不聽他的話。
確實沒變,因為若是放在以前,她也會進去的。
而與此同時,二樓憑欄處,赫泠湊到赫崢身邊,問:「哥,你在看什麼?」
赫崢收回目光,敷衍道:「沒什麼。」
赫崢這兩日在忙裴家的事,這一次他矛頭這樣精準的對準裴家,幾乎毫無轉圜餘地的將裴衍下獄,早就引的裴氏不滿,雖然沒辦法真對赫崢做什麼,但總歸還是有點麻煩。
赫泠遂而忍不住道:「哥,那個裴什麼的,是不是跟你過節?」
赫崢聽見裴衍的名字就煩,他看向他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赫泠道:「沒關係啊,我不是關心你嘛,你這幾天看起來有心事。」
赫崢神色冷然,並不承認,他只靜靜道:「你的眼疾早該去治了。」
赫泠不服,他道:「那你說,你剛才在看什麼看那麼半天?」
他哼了一聲道:「總不至於是在看漂亮姑娘吧?你肯定是在出神呢。」
赫崢懶得跟赫泠掰扯這些,他沉默片刻,道:「你說是就是吧。」
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赫泠被氣的一哽,心道他就說吧,這人這兩天就是不高興,動不動就罵人。
雅間內坐著的還有幾位差不多年紀的公子哥。赫崢來的不多,以前多一同去城外跑馬,鮮少會這麼有閒情逸致。
眾人見赫崢回來,都不由看向他,其中一人道:「祈玉,要不要嚐嚐這新上的青鳳髓。」
赫崢卻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只冷淡說了句:「不了,還有事,先走了。」
然後房門便被拉開,又闔上,走的乾脆利落。
此時正逢雲映踏上臺階,她的腳不方便,費了好一番力氣才上完最後一個臺階。
泠春不由唸叨道:「這一會可怎麼下去呢,要不奴婢幫您背下去吧。」
雲映搖了搖頭,道:「其實也不是很……」
她抬頭看見了不遠處走出門的赫崢,狹長的過道上,他身量高,故而格外明顯。
雲映拍下泠春的手,同她道:「泠春,方才那個香藥果子,你再去給我買一份好不好?」
泠春愣了一下,然後立即明白過來,匆忙道:「好,奴婢這就去。」
泠春走了以後,雲映站在原地,等赫崢走過來。
然而男人好像一直沒有看她,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就這樣站在原地,身邊行人往來。
赫崢漠然從她面前走過,雲映掐緊掌心,正想要開口叫他時,那雙黑靴最終還是停在她身側。
他側了下身,垂眸看向她。
雲映翹起唇角,轉身正對著他,她輕聲道:「赫公子。」
嗓子不啞了。
她看起來仍與以前一樣,身形纖細,只到他的胸口,既然能這樣出門,就證明她的其他傷大概也好的差不多了。
天氣日漸暖和起來,雲映穿的也越來越薄,那天臨走時,她衣襟處隱約可見紅痕,如今赫崢一眼掃過去,那裡已經被擋住了。
他只是下意識的隨便一看,沒想到雲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甚至好像還猜出了他在想什麼,毫不避諱的跟他道:「沒有消,我只是擋起來了。」
還沒等赫崢回答,雲映又問:「你想看看嗎?」
赫崢頓時眉頭一蹙,這周邊還偶爾會有人經過,她瘋了嗎。
他問:「我為什麼要看。」
雲映反正也沒指望他說好,她未曾回答,笑意盈盈的開口跟他道:「真的好巧。」
她笑起來時眉眼會輕輕彎起,將她身上本身就帶著的那股親和發揮到極致,剛才她也是這樣對別人笑的。
赫崢不以為意道:「在你眼裡這叫巧?」
跟著他進來,支走泠春,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