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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親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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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被酒液浸溼的衣服貼在雲映身上,只要她一張唇,舌頭上好像就能沾上辛辣,赫崢的衣服把她蓋的嚴嚴實實,阻隔了幾分春日迎面吹來的冷風。

他的腳步很穩,路上沒跟她說一句多餘的話,雲映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們,也不知道赫崢要把她抱去哪。

直到赫崢踢開房門,然後把她放在一處暖閣的床榻上。

房門緊閉,隔絕了外面的喧鬧,雲映身上的酒香開始放肆擴散,徒添幾分曖昧。

赫崢將她放下時,雲映的臉擦過他的脖頸。

她靜靜望著他,輕聲對他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赫崢卻沒回答她,臉色也不見什麼緩和,他收回環過她膝下的手,要起身時,雲映拉住他的手,像上次一樣。

赫崢停住動作,看向她沉聲道:「你還有事?」

即便兩人近在咫尺,雲映甚至能摸得到他指腹的薄繭,可他的聲音聽起來仍沒有絲毫的柔軟。

雲映手指收緊,讓自己的手與他緊緊貼合,混雜著溼滑的水漬,少女纖細柔軟的五指與他十指相扣。

雲映微微坐直了身子,身上原本蓋著的衣服滑至腰際,衣襟處露出的皮膚,因為酒液而泛著水光,紗裙貼合,裹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於這無人之地,她親暱的將頭靠在赫崢肩上,溼潤的鬢髮擦過他的脖頸,然後道:「赫崢,我好冷。」

這句話溫柔繾綣,悄悄鑽進他的耳膜。

她好像對此極有天賦,所有的勾.引都不像勾.引,她說的如此坦然半點不見羞恥,好像在告訴他,在這個不合時宜的場所與時間裡,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們倆若是什麼都沒有,這動作便顯得十分逾矩,可這隱秘處的親暱偏偏在他們之間並不違和。

男人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他抽出自己的手,面露譏誚,終於正眼看向她道:「冷?你撞銅壺的時候,應該料到過吧。」

「雲映,你可以躲開的,是嗎?」

他若是再遲來一會,便看不見她的動作。

可他就是早來了那麼一瞬,她分明已經卸了那個女人的力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可就在那一瞬間,雲映朝他看了過去,她止住了動作。

她是故意的。

她偷看他,或是刻意接近他,在赫崢眼裡都不算什麼,可是他厭惡別人去算計他,也厭惡這些這些自以為是的小把戲。

她到底憑什麼斷定他能過去幫她,還是說她認為今日眾目睽睽下,他去救下她,就一定會像諸多雜聞裡一樣,被迫娶她。

他質問道:「為什麼不躲?」

雲映霜雙手向後撐著床褥,鎖骨凹陷出秀美的弧度,雪白的面容上不見絲毫被拆穿的尷尬,只是在男人壓迫性的審視目光下,抓緊了身後的被褥。

赫崢抬手,倏然掐住她的下巴:「說話。」

雲映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她就這樣仰著頭,然後嗯了一聲,對他說:「我沒有躲。」

「我不想躲。」

男人眼眸微眯,目光危險,在他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雲映率先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赫崢冷笑一聲,道:「我為什麼要聽你解釋。」

可是雲映卻像是沒有聽見,她輕輕垂下眼睫,然後抬手握向了那隻捏住她下巴的手,她動作太輕,有些癢,赫崢手上力道漸松。

雲映就跪坐在他面前,烏髮垂下,她將自己的手放在赫崢掌心,低聲道:「我不想看見你跟那個郡主走在一起。」

赫崢冷睨著她,道:「所以?」

雲映不理會他話中的諷刺,道:「所以我想讓你多看看我。」

她動了動膝蓋,然後上前緩緩靠在他懷裡,她分明是渾身不堪的,t可她對他卻毫不避諱,就像那天一樣,她好像從來都只會配合,而不會去說一句拒絕。

方才那件給她裹身的衣服早已經被卷在一旁,雲映聲音平緩,被拆穿後她也不打算再裝下去,聲音平靜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不確定你會不會過來幫我,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看見我摔倒,應該會關心的吧。」

「你如果關心我,我會很開心。」

赫崢唇角繃直,臉色並沒有緩和多少,他垂眸看著這個容色殊麗的女人,她的眼角粘著水,不知道是淚還是酒。

他早該知道,這個女人根本無可救藥。

他就這樣看著她,直接道:「你不喜歡霍蕈,你不喜歡有用嗎?」

「雲映,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之間從來不是什麼情之所至。」

雲映不想聽這些讓她覺得不舒服的話,沒有應答。

赫崢繼續道:「我不想再去提醒你,但我希望你自己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雲映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從開始到現在,她利用的都不是他對她那可能有,也可能沒有的飄渺情意,而是他的正義本性。

赫崢說的對,按情理,她不該有什麼非分之想,相反,還應該對此感恩戴德。

但她不想。

她的沉默令赫崢不滿,他蹙眉道:「說話。」

雲映終於仰起頭,她沒有從赫崢身上離開,而是道:「說什麼?」

她又在裝聽不懂了,但不管怎麼樣,那就是一場意外,雲映不用在意,他也不用在意。

這並不能因為雲映本身對他是什麼情感而改變,把這一切捋清楚其實很簡單,他能夠拒絕聖上對他和霍蕈的賜婚,今日也照樣能拒絕雲映。

他厭惡雲映的主動,也厭惡自己明知她是故意的,卻還是心生不忍。情愛,或者說婚姻,是最無用,最累贅的東西,他不會要,也不會被捆綁。

雲映坐直了些身體,她不想回答,也不想再聽他說下去,遂而在這沉默的氣氛中繼續靠近他,仰起脖頸,去吻他的側頸。

赫崢的沉默像是一種退讓,她直起腰,輕柔的吻從他的下巴移到了他的唇角。

他希望赫崢別再說話,最好可以停下來跟她接吻。

縱然有了點經驗,但她仍然稱不上熟練,在貼上他的唇後,才伸出舌尖試著舔了舔。

赫崢向後退了退,他靜靜看著她,又想起以前來,他問:「你不是說你只是想見我嗎?」

雲映動作沒停,她嗯了一聲,道:「想見你。」

「還想做朋友?」

雲映又嗯了一聲。

赫崢別開臉,雲映的吻便落了空,他問她:「只是想見我,為什麼要跟我接吻。」

「在你心裡,朋友之間會接吻嗎?」

他聲音平靜,沒有在問她,而是帶著一種諷刺性的陳述:「雲映,你喜歡我,是吧。」

雲映終於後退了些,酒香瀰漫裡,她盯著他的臉,然後嗯了一聲。

她張開唇,對著赫崢把當初怎麼也說不出口的那句話,輕易就說出來了。

她道:「我喜歡你。」

她承認的如此輕巧,好像已經忘記不久之前她還在他面前義正言辭的自證清白。

如今卻親口承認了自己的虛偽,就像方才那個自以為是的小把戲,她從一開始就是個虛偽又詭計多端的人。

外面傳來腳步聲,赫崢站起身子,對這句話不意外,也不置可否。

他只是垂眸睨視著她,道:「你真的很可笑。」

房門被一下開啟,日光灌滿房間,霍蕈站在外面,一眼就看見了默然而立的赫崢,與床榻上渾身溼答答的雲映。

她身後跟著好幾個丫鬟,一溜的進了房間。

丫鬟手裡的托盤備著雲映的衣服,霍蕈一進來便跟雲映道歉道:「對不起雲姑娘,我一開始還以為你跟蘇姑娘相識,有什麼矛盾。」

「我尋思我貿然過去我不好,所以一直沒有動,萬萬沒想到,她居然……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讓人跟母親說了,蘇姑娘如此失禮,定會叫她來給你登門道歉的。」

她說這番話時,雲映一直在看著赫崢,她本就身形纖細,如今衣服上沾了水,更顯得蒼白脆弱,霍蕈怕嚇到她,連聲音都不敢太大聲。

霍蕈說完,又去看赫崢:「祈玉哥哥……」

赫崢轉了身,背對著雲映,他看向霍蕈道:「待會派人把她送回國公府。」

霍蕈連忙應聲,道:「那是自然,我一定好好照顧雲姑娘。」

事到如今,她哪敢不好好照顧,她甚至不知道赫崢方才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赫崢和雲映之間還能有什麼關係不成。

直到赫崢走出房門,雲映才低下頭,長睫垂下,眼眸情緒不明。

*

雲映沒有在公主府多待,換了衣裳後,甚至沒等這宴會結束便直接回了國公府。

但這場春日宴將皇城內有頭有臉的人聚在一起,還是莫名的將她與裴衍的事傳開了。

甚至這下赫崢也參與其中,但議論他的到底還是少數。

雲映從回到國公府起,名聲就不算太好,她早已習慣,這次她也沒有太在意。

但下午時,那一大壺冰涼的酒最終還是發揮了它的威力,她受了風寒,甚至發起熱來,渾身燙的不像話,臥在榻上,頭痛的要裂開。

泠春捧來一碗生薑黃芪茶,小心翼翼的給雲映餵了下去,原本明豔溫柔的美人,此刻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邊,寢衣鬆垮,即便已經沐浴後,仍能從她身上聞到酒香。

她心裡難受,想著她家姑娘還真是多災多難,上次的病才好輕,怎麼又添了新病。

還有那外面胡亂說的那些,裴衍那是什麼東西,哪裡值得她家小姐冒著風險去私會?

前幾日她聽到這流言時還頗為嗤之以鼻,但想著說的人不多便也沒管,畢竟她家小姐生的漂亮,有點謠言也是正常,嘴長在別人身上,她不能什麼都拿來說說,讓她家小姐煩心。

她輕聲道:「姑娘,有些燙。但這種茶就是燙著好,喝下去好暖暖身子。」

茶裡被添了糖,但云映只喝了兩口便不再喝下去,她頭很痛,抬手疲憊道:「撤下去吧。」

泠春嘆了口氣,才收起來時,外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止到門前,外面傳來一聲被壓抑著的急切聲音:「小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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