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他們院門時,再瞟一眼,走到盡頭,再回頭。
就這樣,走了兩三遍以後,泠春面色懷疑,道:「他在巡邏?」
她摸著下巴,沉吟道:「據我所知,府內沒有這樣俊的小廝和護衛啊。」
與此同時。
給赫崢換藥的大夫走出房間,赫崢披上衣服,瓷盆內拆下來的白布上染了許多血,下人進來撤走這盆水,霧青快步走了進來。
「公子,這是太子殿下送來的紫雲膏,說是對您的傷有奇效。」
赫崢道:「他怎麼知道我有傷?」
霧青心虛道:「……上次殿下問屬下您為何沒去校場時,是屬下透露的,屬下該死。」
赫崢瞥他一眼,然後穿戴整齊,但他並未去用這個藥,而是將它拿起,問:「真的有用?」
霧青道:「有用的,屬下聽說,此種級別的紫雲膏,就連宮內也不多見。」
赫崢沒有回答,拿著藥膏快速走出了房門。霧青連忙跟上,詢問道:「公子,可是進宮,屬下叫人去備馬。」
赫崢道:「不用。」
……
泠唇說完,雲映並未應答,她就這樣看了會,然後終於出聲道:「褚少爺。」
褚扶楹腳步立即頓住,然後回過頭看見了倚在花榭內的雲映。
她姿態鬆散,身形纖細,烏髮如雲,穿著煙紫紗裙,桃花玉面,瑰姿豔逸。
這樣側身坐著,同她身後繁盛花木毫不違和,沉靜淡然,像她的名字。
日色相玲瓏,纖雲映羅幕。
他頓時心跳飛快,踏上了臺階,昧著良心說了句:「好巧!」
他方才想來找雲映,可又怕他那脾氣不好的表兄生氣,遂而只能假裝路過,只求能碰見雲映正好出來。
結果他都路過二十幾次了,都沒看見雲映出來。
雲映也不拆穿,她沒起身,手肘隨意的搭在欄上,仰頭問他:「有什麼事嗎?」
話音才落,她的目光便落向了褚扶楹身後,赫崢走過門前石徑,然後抬眼對上了她的目光。
緊接著,赫崢就這樣朝她走了過來。
雲映坐直了身體。
褚扶楹從袖口中摸出一個精緻小膏瓶,遞給了雲映:「姑娘,昨日我瞧見你的手好像受傷了,實不相瞞,我在府中練劍時也常常受傷,這個藥膏十分管用。」
「今日我特地派人回去取的,姑娘你若是不嫌棄,可否試試。」
見雲映沉默,他又立即道:「姑娘放心,這個是我未曾用過的!」
他摸了摸腦袋,又道:「姑娘,真的好巧,我們居然……」
話還沒說話,他就覺得身後一陣涼意,褚扶楹話音頓了頓,然後順著雲映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
他那個不茍言笑的表兄正站在他身後,目光無甚波瀾的看著他。
褚扶楹頓時頭皮一麻,下意識的道:「……表兄。」
雲映站起身來,朝赫崢走過去,她挽住他的手臂,驚喜道:「夫君,你還沒走啊。」
赫崢少見的沒有掙脫,他掃了眼褚扶楹,問:「你們倆在這敘舊?」
褚扶楹看雲映這樣主動,而赫崢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就知道猜對了,他實在是痛心疾首,可是他確實不太敢反抗赫崢,遂而道:「我只是與表……」
他抿了抿唇,繼續道:「與表嫂在此之前有過一面之緣。」
他把瓷瓶放在石桌上,輕聲對雲映道:「表嫂,那這個……這個你記得用。」
「……」
赫崢對褚扶楹確實沒什麼印象。
所以他沒想到,這人看著不怎麼樣,膽子居然還挺大,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向雲映示好。
還一口一個姑娘,這是完全當他不存在?
褚扶楹說完後便低著頭跟赫崢告了別,看的出來,雖然彬彬有禮,但總歸是有點憤怒在的。
他憤怒什麼?
憤怒是他娶了雲映,而自己遲了一步?
雲映心思全在赫崢身上,她見赫崢不說話,便道:「夫君?」
赫崢抽回自己的手,道:「他剛剛跟你說什麼?」
雲映老老實實道:「沒說什麼,也就幾句話的功夫你就過來了。」
赫崢聲音危險道:「怎麼,你還挺可惜,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雲映蹙眉,道:「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上次也是,那個姓褚的叫她姑娘,她居然半點不生氣,甚至還笑著應下了。
不僅應下了,還縱容著他繼續喊。
他一點也不介意她跟誰說話,只是這人當初要死要活的嫁給他,嘴上說著喜歡他,現在又不糾正那姓褚的對她的稱呼,實在符合她一貫虛偽的作風。
「怎麼不會,你是不是很想聽他那樣叫你。」
雲映道:「……我只是懶得計較這個。」
赫崢卻沒有要聽她解釋的意思,他握住雲映的手腕,低聲警告道:「雲映,你已經嫁進赫家,就算你的手段並不光彩,你也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雲映遲鈍的哦了一聲。
她沒有去在意這話裡的羞辱與兇狠,而是在想,所以赫崢這話的意思是,暫時不會跟她和離嗎?
赫崢離開以後,正好早膳被送到,但云映沒什麼心思去吃,她回想赫崢離開時冷漠的背影,心想,他好像又生氣了。
上次的氣還沒消呢。
泠春卻笑道:「嘿嘿,姑娘,我就說吧,公子是不會與您和離的。」
雲映道:「你也這樣覺得?」
泠春道:「自然,您瞧方才您就跟那個褚少爺沒說兩句話就把姑爺氣的,他那是吃醋了。」
這倒屬於雲映不太瞭解的範疇,她認真詢問:「吃醋的意思是,他可能喜歡我嗎?」
這倒把泠春問住了,她遲疑道:「這……」
雲映打斷道:「算了,這不重要。」
她明顯高興起來,拿起筷子道:「不跟我和離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