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與寧遇有七分相似的人。
她想見他,也自然而然的把對寧遇的一部分愧疚投放到了赫崢身上,所以她格外耐心,也從不介意他的冷漠。
她與赫崢是因寧遇而起,又因為寧遇而結束。
可是她切切實實跟他做了幾個月的夫妻。
她習慣赫崢的存在。
她的夫君是赫崢,從沒有哪一刻,她對著赫崢的臉幻想過她的夫君是寧遇。
一切都很不順暢。
雲映撥出一口氣,她心口煩悶,想了一會兒後便覺心累,不願意再糾結。
沒有必要。
她只想寧遇活著就好,他們繼續做朋友就已經很好了。
至於赫崢,反正成親非他所願,分開也算如他所願,如果他不介意的話,那也做朋友吧。
雲映重新躺了下來,她背對著赫崢。
赫崢沒再說話,她拒絕他在意料之中,但沒關係。
這點挫折不算什麼,雲映肯定會拒絕他,她說的對,他們已經快要和離,就算他提出她以前喜歡的她也不可能答應。
這很正常,不用難過。
如果這個時候氣餒,無異於自亂陣腳,屆時便宜的只有寧遇,寧遇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他如果放棄,那就是害了雲映。
而且他的傷是可控的,一時半會好不了,他們這幾天都不會和離。
自我安慰一番後,他下床吹熄燭火。
再上床時,雲映仍然背對著他側躺。
他害怕雲映生氣,不敢再跟她搭話,靜靜的躺在她身邊。
隔了好一會,久到赫崢以為雲映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女人輕軟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剛剛碰到你傷口了對嗎?」
赫崢道:「沒有。」
雲映:「你為什麼要否認,我都看見了。你現在還疼嗎?」
赫崢道:「……不疼。」
*
鳥鳴幽幽,清晨的霧氣尚未散去,空氣帶著幾分涼意。
雲映今日起的比往日都要早一些,但就算這樣,赫崢也已經不在她身側了。
她心裡放鬆了些,然後開始換衣洗漱。
小丫鬟上前道:「少夫人,公子臨走時囑咐說,他是因為今日有要事必須入宮,所以才沒有告病假的。」
雲映邊洗手邊哦了一聲,不知道赫崢為什麼要囑咐這些小事。
太陽雖尚未升起,但東方已隱約可見一點紅色,雲映按著慣例走出房門,去給蘇清芽行禮。
沿著門前那條長著青苔的石板路走到盡頭,雲映腳步頓了頓。
她若是想去找蘇清芽,最近的路就是途徑秋水齋的路,秋水齋離她與赫崢的院落只有小半刻鐘的腳程,所以起初她說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並不誇張。
今日時辰尚早,不知寧遇沒有出門。
她若是向北經過秋水齋,會碰到寧遇嗎?
碰到其實也沒關係,但是每次以赫崢妻子見寧遇時都t有點微妙的尷尬。
她跟寧遇這麼多年,也稱得上是親密好友,原本他們都沒有對彼此說過喜歡。
結果他一失蹤,她就找了個跟他很像的男人當夫君,不管她心裡有沒有想過讓寧遇當她夫君,但至少這事從表面上顯得她很渴望他當她夫君。
被他碰了個正著就算了,那人還是他親兄長,他們還生活在同一屋簷下。
……
雲映默默轉了身子,打算繞過秋水齋。
結果才轉過去,又聽見秋水齋處有一陣喧鬧,雲映回頭看了過去,問:「這是在幹什麼?」
泠春探著腦袋看了看,道:「奴婢也不知。」
雲映猶疑片刻,還是走上前去,隔了約莫十丈距離,雲映停下腳步,看見管家正招呼著丫鬟小廝往秋水齋送東西。
從布匹到字畫,翡翠異草,不要錢似的往秋水齋送,而寧遇並不在場。
「寧公子好像出門了。」
「好像是跟赫大人前後腳出的門。」
雲映輕聲道:「怎麼又在送東西啊。」
泠春道:「可能是赫夫人還是心有愧疚吧,寧公子瞧著一副無慾無求的模樣,自己也爭氣,他們想補償他,就只能從這些下手了。」
雲映沒有出聲。
隔了一會,就在雲映要收回目光時,□□轉角處傳來兩句人聲。
「呸,昨天送今天送,那個鄉下人能懂這些嗎,糟踐好東西。」
「昨日家宴,他對我倆可愛搭不理的,我說這鄉下人哪來的底氣,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嗎?」
「人家有個好孃親,床爬的好,讓他兒子一輩子高枕無憂。」
雲映唇角繃直,臉色冷了下來,她剛要提步走過去看看是哪兩個人,肩頭忽然被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按住。
她回頭看了過去,看見男人清雋的臉龐。
寧遇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他另一隻手上還拿著東西,背對著初升的太陽,膚色白皙,對著她聲音和緩:「不用在意。」
寧遇垂眸,對上雲映的目光。
他低聲解釋道:「我碰巧回來取點東西。」
那兩個人聲音越來越遠,他們走了另一個岔口。
雲映不想把這件事翻篇,她問:「你聽出來是誰在說話了嗎。」
寧遇搖頭,他看著不遠處進進出出,有些苦惱的蹙眉道:「啊,怎麼又在送了。」
雲映還在想方才那兩個人,她面色不悅道:「今日你若不管,明日說的人只會更多。」
寧遇卻渾不在意道:「更多就更多吧,管的住他們的嘴,管不住他們的心,別說到我面前就行。」
雲映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寧遇打斷,他道:「別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事生氣,小映。」
他話音頓了頓,又道:「或者……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