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就沒什麼把握讓雲映繼續當他妻子,現在連她的安危也不能保證了。
赫崢將她的頭髮順好,省的自己壓到她,然後道:「那睡吧。」
雲映睡不著,離得太近,她能聽見赫崢的呼吸。
她想問一句赫崢怎麼會喜歡她,明明對他來說,她是個壞女人。
隔了小半刻鐘赫崢都沒說話,雲映心中混亂一片,踟躕片刻,還是轉過了身,覺得應該同他說清楚。
結果才轉過去,就被赫崢順勢摟住了腰,他把她抱在懷裡,男人衣襟不知道什麼時候敞開了,這麼猝不及防的一摟,她的臉頰就跟他的肌膚緊緊相貼。
雲映身體僵了下,她有些慌亂的去推他,赫崢卻偏不鬆手,因為抱的太緊,雲映的臉都被他的胸口壓的陷下去,她一邊推他一邊聲音模糊的道:「赫崢。」
赫崢道:「傷口疼。」
雲映動作頓時頓住:「我碰的嗎?」
赫崢嗯了一聲,道:「我就抱抱,不做別的。」
雲映掙扎無果,索性就不動了。
赫崢突然道:「你以前說過,就算跟我和離,你也不會去找寧遇。」
「你沒騙我對嗎。」
雲映抿著唇,她當初說這句話時是真沒騙他,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處理。
她不想騙他,所以低聲如實道:「但是現在我不知道了。」
赫崢喉結動了動,他就知道,今天寧遇那個晦氣東西肯定趁機跟雲映說了什麼,讓她沒以前那麼堅定了。
但沒事,意料之中。
不知道就代表不確定,不確定就代表有機會。
他箍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道:「沒關係,你慢慢想。」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但是你先別說,你總得給我個機會吧,我好歹是你夫君呢。」
雲映眼睫眨動,掃過赫崢的胸口,聽見這話心裡莫名覺得不太舒服。她抿著唇不吭聲,突然覺得赫崢喜歡上她,對他來說好像是一件挺委屈的事。
她可以很明確的感受到對寧遇是什麼感覺。
他們很熟悉,是最好的朋友,是年少青澀時的仰慕與悸動,從她第一眼見到寧遇,從她開始想方設法的想要見到他,她就相信那是喜歡。
就這麼相信了許多年,一直到現在,從不懷疑。
赫崢是什麼呢。
是一場夢,意外的,強取的,觸手可及的日光。
不知為何就在一起了,不知為何就習慣親密了,未曾意識到的時候,他們有了真實又細碎的夫妻日常。
黑暗中雲映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想象出來。
她問:「給你什麼機會?」
赫崢思索片刻,道:「就給我把寧遇從你心裡趕走的機會吧。」
他說的很輕鬆,雲映卻笑不出來。
因為她想起她明天可能還要去回覆寧遇,她心裡很亂,捋不清楚,越想越疲憊,甚至想繼續自己的城北養老計劃,讓他們兩兄弟自己待在赫家。
但是又不行,養老計劃之前,她必須在他們之間給出一個交代,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赫崢輕笑道:「雲映,你在因為我糾結嗎?」
雲映:「……沒有。」
「你說假話,我不信。」
雲映閉上眼睛:「真的沒有。」
赫崢強橫的抱緊她,嘴裡卻縱容道:「好好好,你說沒有就沒有。t」
*
翌日清早,晨光熹微。
赫崢起身時雲映聽見了,但她閉著眼睛打算裝睡。
她聽見赫崢穿衣,然後房內一片寂靜。
這麼快就出門了?都沒聽見關門的聲音。
就在她想睜開眼睛看看時,腳步聲重新響起,她感覺到赫崢停在了床邊。
雲映屏住呼吸,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但既然裝了,這個時候就沒有醒來的道理。
她感覺到赫崢正在看著她,然後他俯下身子。
好像有什麼隨著他的動作掉在薄被上,不重,隔著薄被落在雲映的大腿。
他聽見他輕聲道:「既然睡著了,偷親一下沒關係吧?」
……
正打算默默翻個身把自己的臉擋住時,赫崢的動作卻比她快的多,幾乎是才唸叨完就對著她的唇重重親了下去,他順帶舔了下雲映的唇珠。
這個不算輕的吻一觸即分,還發出了點聲響。
雲映默默抓緊被子,覺得赫崢變了點,又說不上哪變了,反正以前他親她前不會說話的。
親完他就站起了身子,替她拉個下被子,然後道:「我中午可能不回來。」
雲映睜眼時,赫崢已經轉了身。
房門被關上,隔住清透的晨光。
鳥鳴聲聲,府內已經開始忙碌,赫崢去偏房洗漱過後,闊步走出了院子。
霧青見赫崢今日好像心情不錯,臉色都比幾天前和緩幾分,不由也跟著愉悅不少,他道:「公子,少夫人的傷可還好?」
赫崢:「關你什麼事。」
霧青沒剛才那麼愉悅了,翹起的唇角都平了下去,他默默稟報:「公子,昨日二公子被接進來後,說是府內有人假傳少夫人的話。讓他去古琅軒的茶坊。」
「那人已經被查出,昨晚就處理掉了。」
「嗯,裡裡外外再查一遍吧。」
「昨日老爺已經吩咐過了。」
石子路悠長寂靜,前方秋水齋大門緩緩從裡面開啟,寧遇一身青衣落拓,從裡面走出來。
他抬眸看見迎面而來的赫崢。
昨晚他回來時,赫崢與雲映的院落還亮著燈,直到亥時才暗下去。
寧遇停下腳步,眉眼含笑,客氣的同赫崢打了個招呼:「大哥。」
赫崢平日比寧遇點卯稍微早些,所以今日是他第一回與寧遇打照面。
「不知小映的腳如何了?」
赫崢停住腳步,眸光沉暗,帶著壓迫感,寧遇卻恍若未覺,笑意不減。
「有勞掛念,昨日我已經親自給你大嫂上過藥了。」
「日後寧公子還是管好自己,不要牽連旁人的好。」
寧遇同他並肩走在一起,垂眸道:「大哥說的是,此次是我考慮不周,不過我也沒料到小映會因為一點異常就察覺不對,親自追我過去。」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聰明的,下次我同小映說說就好,讓她不必擔心我。」
赫崢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道:「放心,你大嫂那邊我會說的。」
「你大嫂只是太善良,念點虛無縹緲的舊友情誼,寧公子別太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