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
不大的堂屋坐了五個人,以前只有他們一家四口,現在只多了一個赫崢,地方莫名顯得狹小起來。
雲映的父親名叫阮貴,相貌普通,膚色黝黑,個頭跟阮喬差不多。
她的孃親姓徐,叫徐芳,倘若沒有那封信,雲映根本看不出來她曾經遭逢過那樣一場危及性命的意外。
兩口子坐在一起,目光在雲映與赫崢間游移。
阮喬方才聽見雲映回來,急匆匆下床鞋都穿錯,這會看見赫崢,興奮勁小了一半,垂頭坐在旁邊。
阮貴猶豫道:「這個是……」
雲映道:「這是我夫君。」
赫崢緊接著在這略顯凝滯的氣氛中開口道:「岳父岳母,突然造訪,還望未曾打擾到您二位。」
徐芳瞪大眼睛,這聲岳父岳母實在是叫的她猝不及防,「你你你成親了?怎麼都不說一聲。」
「喬喬也沒提過啊。」
阮貴連忙拍了下徐芳的手臂,擺手道:「不打擾不打擾。」
他笑意有些侷促的道:「這京城人說話還真是不一樣啊,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赫崢道:「姓赫,單名一個崢。」
阮貴拍了下膝蓋,道:「赫崢啊,好名字。」
一旁的徐芳此時已經勉強緩了過來,赫崢光看面相不太好說話,但是他身上有股矜貴氣質,讓人覺得是個沉穩的人。
徐芳見赫崢人高馬大相貌堂堂,忍不住顧念起了旁的。
誰都知道,雲映現在非同以往,她可是京城大官的孫女,多的是男人想巴結,說不定雲映是被他這張俊臉騙了。
她問:「你也是城裡人嗎?」
赫崢道:「……是吧。」
「那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赫崢遲疑道:「家父在京做點小官。」
徐芳瞭然,有些不太滿意,意味深長道:「小官啊。」
雲映聽不下去了,她轉移話題道:「娘,你的傷如何了。」
徐芳目前看著並無大礙,當初信件裡描述成那樣,她原以為這會情況不會樂觀的。
話一齣,徐芳的臉色僵硬了片刻,隨即道:「沒什麼大事,都痊癒了。」
她站起身子,然後道:「你們吃飯沒有,我去燒火。」
雲映道:「不用了孃親,我們不餓。」
阮貴也跟著站起身,他斥責道:「大半夜的你忙活什麼?現在太晚了,你們倆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忙活。」
徐芳提議道:「那這樣,喬喬先跟我們睡,讓這位…先睡喬喬的床,小映你原來的房間被褥都齊的,你就還睡你之前的房間。」
雲映站在赫崢身側,道:「我跟他睡一起就好。」
阮喬原還不想跟父母睡一起,聞言立即道:「不行!」
徐芳連忙把阮喬拉到自己身後,低聲道:「你別說話。」
她笑著看向雲映,溫和道:「小映,這有些不合適吧。」
雲映歪著頭問道:「哪裡不合適呢?」
阮貴給徐芳使了個眼色道:「哪兒不合適,都是夫妻了哪有什麼不合適的?好了,再耽擱天都要亮了,去睡吧。」
阮喬還想但說什麼,但察覺到赫崢在看他,不由心口一緊,又閉上了嘴。
開始赫崢還不知所謂雲映的房間在哪,後來才知房外的那間皰屋原來是兩間房連著,一新一舊。
雲映帶他進的是那間舊房,門頭很矮,赫崢需要稍彎一下腰才能進去。裡面佈局簡單,一張床,一個檯面以及一個木櫃。
雲映把他們隨行帶的幾件衣服摺好放在櫃中,長久不見太陽,櫃裡黴味很重,雲映只好又拿出來放在床頭。
她回頭,見赫崢正現在臺前,修長的手指落在上面。
雲映解釋道:「那以前是灶臺。」
赫崢眉頭輕蹙了下,道:「什麼?」
雲映盤腿坐在榻上,她解釋道:「以前這是個廚屋,後來我慢t慢長大,不適合再跟阮喬擠一個房間,我爹才把這兒改成了我的房間。」
可雲映根本沒比阮喬大幾歲,赫崢臉色難看,他道:「你是姐姐,但他們先給了阮喬房間,然後讓你跟他湊合睡一屋?」
雲映嗯了一聲,道:「不過你放心,我十三歲以後就跟他分開住了。」
赫崢站到雲映面前,道:「放心什麼,我能介意這個?」
雲映看著他認真的神色,輕笑出聲:「那是以前了。」
她握住赫崢的手,垂眸在這破舊的房間裡親吻他的手指:「我不是爹孃親生女兒,她們優待阮喬是應該的。」
「而且西屋後有豬圈,很臭,我不喜歡。」
赫崢看看向那扇窄小的窗,如果記得沒錯,與這兒緊挨著的也是家禽之所。
雲映遲疑道:「唔,雞圈比豬圈好聞一些,不過窗子一關什麼都聞不到了。」
她打了個哈欠,然後靠牆望著他,輕聲道:「夫君,這是我的小床第一次睡別人。」
「而且還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