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公雞母雞各殺一隻吧,一箇中午吃一個晚上吃。」
赫崢這時候已經從房內走了出來,他見雲映神色不悅,問:「怎麼了。」
雲映搖了搖頭,看著徐芳忙活的身影。
一而再的對傷處避而不談,雲映就算再傻也能瞧出不對勁了。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問赫崢:「你方才在和我爹說什麼?」
赫崢指了指那堆木頭,道:「在給我傳授木工經驗。」
他摸了摸下巴,又沉吟道:「我受益匪淺,下午勤快些,咱倆今晚床就不晃了。」
雲映不由莞爾,她道:「你又沒做過,萬一失敗了呢?」
「沒有這種可能。」
跟他說了兩句話,雲映心情好了不少,她心血來潮道:「你這麼自信,那我們賭一下。」
赫崢眉心緊蹙,不高興道:「賭?區區一張床,你已經不信任我到這種地步了?」
雲映思忖片刻,然後柔聲道:「你做出來我可以帶你上山。」
上次雲映跟他確定心意以後,他幾乎沒有主動提過寧遇,鐵了心想把這事翻篇。
但是他知道裕頰山是寧遇和雲映長大的地方,他們之前一定也一起上過山。
「可我對你們這的山不感興趣。」
雲映道:「我們晚上可以一起去山頂看星星。」
赫崢有點心動,但他想到她跟寧遇可能也看過,於是又道:「誰要看那麼無聊的東西。」
雲映也不意外,她踮起腳尖,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話音清晰入耳。
男人眼眸立即暗了幾分,他倏然握住了雲映的手腕道:「你認真的?」
雲映掙脫開他的手,道:「開玩笑的。」
她去拿掃帚掃地,一邊掃一邊道:「反正你對我們的山不感興趣,就當我沒說好啦。」
赫崢跟上她,接過她手裡的掃帚道:「我什麼時候說的?我可當真了啊。」
*
他說做就做,一下午都沒怎麼閒過,一會錘子一會鋸,雲映想去幫忙,但又被按回了房裡。
反而是阮喬,在旁邊看個熱鬧而已就被赫崢抓著當苦力,一會拿這個一會幹那個,一下午腿都跑細了還一句不敢吭。
坐在院子裡歇息時,雲映停在他身邊,手裡是一碗涼茶。
阮喬伸手去接,道:「姐你真好。」
雲映沒遞給他,忙活了一下午,天色已經有些暗淡,昏紅霞光落在山,赫崢仍在院子裡跟那幾塊木頭較勁。
他已經脫了外衫,長腿窄腰,黑靴上沾了灰塵。
阮貴從地裡回來後,也蹲在赫崢面前,兩人皆眉頭緊鎖,對著一張半成品的床榻交流意見。
阮喬不高興:「姐,你都看一下午了,有什麼好看的。」
雲映瞥他一眼,她睡了一覺,還幫徐芳摘了萵筍,哪裡看了一下午。
阮喬拍著膝蓋道:「我就說吧,又沒人學過,怎麼可能做的成?依我看拿幾塊木頭一釘就好了,非要搞那麼細緻幹什麼?」
雲映:「閉嘴。」
阮喬不閉,他又想起了昨晚上,趁赫崢不在忍不住道:「姐,你們今晚睡早點行不,吵我睡覺。」
其實不算吵,但他就是不想讓他們晃床。
雲映終於正眼看向了他,「你能聽見?」
阮喬累的臉龐通紅,他點頭道:「姐,就算成婚了你也得注意一些,你這樣會被人說閒話的。」
這招對雲映完全沒用,她面無表情道:「你把你的床給我們倆睡不就沒聲音了。」
「……姐,你太過分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喜歡她。
雲映終於從赫崢身上收回目光,她還端著那碗涼茶,阮喬道:「姐,我好渴,你給我。」
雲映道:「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
阮喬正襟危坐道:「你說。」
雲映:「你騙我了是嗎,孃親的病根本不重。」
阮喬原本紅潤的臉色一下變白幾分,他急聲道:「是…是他告訴你的?」
雲映眉心動了一下,沒有否認,她道:「是還是不是?」
阮喬捏緊衣襬,在雲映沉寂的目光中安靜了半天,想起赫崢今天下午輕而易舉折斷樹幹的模樣,然後道:「我只是試一試……」
「我又不知道你會回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的。」
其實既然認定她不會回來,那他就不會有這個嘗試了。
摸準了她的性子,知曉她看了信以後在百般糾結下,很可能會親自回來看看,所以才把病誇大。
她確實回來了。
但赫崢幫她省去了糾結的過程,所以她沒有很生氣。
「爹孃知道嗎?」
阮喬低聲道:「他們知道的時候信已經寄出去了,姐你不想我們嗎。」
「我和爹孃都很想你,但是我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才能讓你回來一趟,我錯了姐,我下次不騙你了。」
「我只是真的好想見你。」
所以他們知道但選擇幫阮喬隱瞞。
這也不意外,不過想讓她回來其實很簡單,只要爹孃傳一封信進京說想她,她會開開心心的帶赫崢回來。
炊煙裊裊升上天幕,皰屋裡傳來玉米的香味,是雞湯裡被放了玉米,專門為她放的。不遠處赫崢還跟阮貴在夕陽下襬弄那幾塊厚重的木板,他跟她父母相處一直都還算融洽,但其實雲映知道,他不是一個善於跟長輩打交道的人,
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他沒有說。
可能是想讓父母弟弟給她留個好印象。
但其實沒有這個必要,她跟赫崢是一樣的人,她早就接受有雜質的親情了。
當然,也可能她要求太高。
僅僅作為養父母,他們已經很好了。
「姐,可以給我了吧。」
雲映沒理他,站直身子朝赫崢走了過去,把石桌上另外一碗涼茶也帶了過去。
「爹,喝點茶休息休息吧。」
阮貴接過以後,雲映又把手裡這碗遞給赫崢,男人額髮微溼,鼻樑挺拔眼眸深邃,站起身子從她手裡接過。
看他仰頭一口喝完,雲映道:「做不好也沒關係的。」
赫崢:「不可能做不好。」
徐芳已經端了一大盆雞湯走進堂屋,招呼著道:「別弄了來吃飯!」
「明天去找隔壁那老匠工過來瞧瞧,你倆別白費功夫了。」
赫崢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打擊,他拉著雲映的手,義正言辭道:「我已經知道怎麼解決了。」
「你再給我兩個時辰。」
雲映道:「那太晚了,不t要。」
赫崢:「一個時辰可以了吧。」
雲映碰了碰赫崢額前被汗溼的發,道:「不給,去吃飯。」
赫崢不走,他挑了下雲映的下巴,然後垂眸問道:「你直說吧,你是不是後悔了?」
雲映從他手裡接過空碗,然後道:「不後悔。」
她用袖子擦了擦他臉上的汗,直言道:「我只是心疼你,你做不好我也會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