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現懷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四個月,關於行房,太醫當初說的話是同房時需要稍微注意些,不能縱慾。
兩人一起聽著,雲映理解的是所以可以同房,而赫崢的理解就是保險起見不要同房。
他說到做到,還真一次要求沒提過。
甚至沒要求過她用手或者別的地方,有想法就自己解決或者去沖沖冷水。
今天也不例外。
雲映靠在他懷裡,後來她抬手鑽進他的衣襬,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他腹部的肌肉。起初他還縱容她,直到她的手向下。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沉悶:「乖,睡覺。」
雲映掙脫開,貼心詢問道:「你不想我嗎?」
赫崢低頭親她一口,「這樣就好了。」
「真的?」
赫崢嗯了一聲,雲映抿唇不語,也不反駁他,但她大腿處感受的很明顯。
口是心非的男人。
赫崢摟著她沒松,以前忍耐對他來說小事一樁,後來有過經驗後就沒那麼容易了,他平日只能控制著自己不去想。
但越不去想,就越充滿吸引力。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
雲映動了動身子,然後道:「太醫說這個時候沒關係的,你輕點就好了。」
他很堅定:「那也不行。」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道:「睡覺吧。」
雲映不太想睡,她蹭了蹭他道:「可是我很想你,怎麼辦?」
她又補充道:「不要舔舔。」
赫崢按住她的腿,倘若忽略硌著她的那塊,只聽聲音的話,他簡直像一個清心寡慾目標堅定的和尚。
「睡著就不想了。」
雲映氣的翻過身去,有些無理取鬧道:「我知道了,你覺得我胖了,不好看了。」
赫崢沉默片刻,然後帶著她的手碰了碰,道:「你是真感覺不到還是假感覺不到。」
他握住她的手,然後同她道:「再說我又得出去了,咱們換個話題。」
他在這方面簡直堅定的令人髮指,雲映憋了半天,最終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然後道:「不做就不做。」
清涼的夜風從外面透進來,皎潔的圓月在窗臺處鋪下一層清輝。
雲映面對著他側躺著,隆起的小腹正好可以碰到他。雖然她說想他,但是不說話後,她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輕淺,面容恬靜。
只有赫崢睜開眼睛,藉著月色看著她。
就這麼看了一會後,赫崢緩緩伸出手,想把她捲起的衣服拉下去,不經意間掌心碰到了她的腹部,就在這麼碰巧的一瞬間,他分明感受到她腹中的小孩動了一下。
男人手臂僵硬一瞬,第一反應是去看雲映,可她還在睡著,應該不是很疼。
赫崢又重新覆上她的腹部,拇指輕輕撫動,好像是在告訴這個不聽話的小孩,不要打擾她孃親睡覺。
後來它果真安靜了下來。
赫崢環住她,長夜漫漫,他們呼吸交融。
四
這個讓他們小心翼翼十個月之久的小孩,最後降生在一個寂靜的冬日夜晚。
那幾天府內氣氛分明有些緊繃,雲映已經已經很少下榻,平日走動變得十分困難,夜間睡覺也不安穩,一夜能醒六七回。
起初她對生產還有些未知的恐懼,後來這樣的狀態久了,她腦子裡就什麼也沒了,只想趕緊結束。
那天傍晚,霞光萬道之時。
雲映在房裡實在待的心煩,就讓赫崢扶著她出去走走,可府內逛來逛去也就那麼大,碰到熟人了還得停下來打招呼。
她想出府,但赫崢不準。
而且越到後面,他對她就越多要求,這也不準那也不準,她怎麼求他都沒用。
她腳步慢吞吞,低著頭控訴他:「你一點也不心疼我,這一個月裡我根本就沒出過府,你想太多了,哪有那麼多意外。」
「我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指不定下月才生。」
赫崢半點不為自己辯駁,順著她道:「別生氣,等它出生,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雲映這幾天都心情不好,難免對他有些遷怒,她道:「可我已經生氣了。」
冬日乾燥,今日難得的沒什麼風。
他能感覺的到,越臨近生產她就越痛苦。
不只是夜間難眠,白日也沒好到哪去,只是她很少跟他說她有多難受,許多時候都是挑些不痛不癢的地方跟他撒嬌,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嘴上哄兩句就好了。
赫崢柔聲問:「那你要怎麼才能消氣?」
雲映:「我要出府,你陪我就好了。」
赫崢立即道:「這個不行。」
她停住腳步,然後一臉埋怨的看著他,故意皺起眉頭,然後道:「被你氣的肚子疼。」
男人果真緊張起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道:「你……」
雲映看他緊張的模樣,輕笑了起來,她摟著他的手臂道:「你怎麼傻傻的。」
赫崢扶住她的腰,這才放下心來,他順著她的話音,輕車熟路的哄她道:「沒事,咱家你聰明就好了。」
石子路很快走到了頭。
天際洶湧著璀璨的黃,朱牆的白玉蘭開的正盛,一簇簇的盛開著,嬌小的花瓣簇擁在一起,輕盈嬌媚,瑩白的花朵映襯著晚霞。
雲映停眸看了一會。
赫崢就輕聲同她道:「我去給你摘一枝回來,你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雲映揚著下巴,道:「那我考慮考慮。」
赫崢鬆開她的手,道:「那你站在這別動。」
他轉身走向那顆高大的玉蘭樹,雪白花瓣墜落他的肩頭,他身量高,抬手就能摘到。
但他想給她摘簇擁花朵最多的那一枝,於是伸手利落的翻上了牆,伸手摺斷了他眼裡最好看的那一枝。
雲映站在路邊,靜靜的看著他,目光柔軟。有時候她回想從前,甚至會有點迷茫。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來著?
她有點想不起來了,總之當她確信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對他動心有一段時日了。
她看見赫崢躍下紅牆,想上前迎他兩步,但就在這個時候,腹部突然一陣墜痛。
她的動作生生僵住,身下有一陣暖流,浸溼了衣裳。
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麼愣住了。
而赫崢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他問:「怎麼了?」
雲映茫然道:「我…我有點疼……」
赫崢手裡還拿著花,因為有方才那一齣,他下意識還以為雲映在與他說笑。
雲映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
原本被他握在手裡的花枝倏然掉在地上,男人手指輕顫,握住了她的手,他掌心溫熱,讓雲映鎮定了幾分。
他道:「沒事,我先扶你回去。」
他傳令下去讓底下人準備,因提前準備過,所以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抱她,他便一路扶著她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夜色降臨,府內頃刻間變得忙碌。
就算是早有萬全準備,真到這一刻來臨時仍不免混亂,回到房間後,雲映身邊就圍了不少人。她們一邊安撫她一邊教她待會應該怎麼配合,雲映耳邊混亂,只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赫崢同她道:「別怕。」
陣痛持續了很久。
直到後半夜,才真正開始。
他一直陪在她身邊,生產時也沒打算避開。後來雲映臉龐泛著細汗,輕聲跟他道:「你剛剛把我的花扔掉了。」
「幫我撿回來好嗎?」
等他回來時,房門緊閉著,裡面傳來說話聲,但沒聽見她的呼喊。
時間變得很慢很慢。
後來房門終於被開啟,他們都說雲映很幸運,不到一個時辰就生下了孩子。
但赫崢明明覺得過了很久,他沉默握著那根脆弱的花枝,漫漫長夜變藍。
等到手指都僵硬了,才重新見到她。
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看見他進來還對他彎起了唇角。
赫崢把花枝放在小几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原想好了要跟她說什麼,但是再見時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映率先道:「我沒事。」
赫崢嗯了一聲。
這時,嬤嬤抱著孩子走過來,一臉喜色道:「恭喜公子,是個小千金。」
「跟您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雲映方才已經看過了,她覺得這可能是產婆們的統一話術,因為她半點不覺得這皺巴巴的小姑娘跟赫崢哪像,當然,跟她也不像。
小孩哭聲很響亮,產婆把孩子遞過來時,赫崢遲疑了一瞬才僵硬著伸手接過,像一片雲朵落進懷裡,那時他腦中還有些空白。
後來他把孩子放在雲映面前,她把她抱在懷裡,他再垂眸去看這個躺在他妻子懷裡的小嬰兒,才恍然有了實感。
這是與他們血脈相連的女兒。
是他們相愛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