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我們成親後你可以挑著穿,多備幾件。」
……
*
下午的時光好像過的飛快,還沒過多久,馬車就已經臨近國公府。
雲映整好自己的衣服,朝外看了看。
赫崢在離國公府不遠處叫停了馬車,他拉著她的手,同她確認道:「你今天說的話我可當真了啊。」
「是你自己說的兩個月。」
雲映嗯了一聲,道:「好嘛,我自己說的。天色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赫崢望著她道:「我送你。」
下馬車就能看見國公府的大門,其實沒什麼好送的,不過雲映還是應了下來。
街道寬闊,路上空曠一片,不見行人。
他們倆並肩走在一起,衣袖遮擋處,他牽著她的手。
雲映碰到了他指節上的繭。他的手很好看,修長有力,但因為這些年持弓練劍,留了不少繭下來。
而云映自幼就十指不沾陽春水,最讓她累手的時候還是最近跟他廝混的時候。
赫崢包裹著她,然後沒忍住揉弄少女細嫩的指尖,有時候他甚至不敢用力碰她,害怕自己的手太粗糙,弄紅她。
很快,他就與她十指相扣。
雲映說:「還有十步就到了。」
赫崢腳步放慢了點,步子很也小,他理所當然道:「這下就有二十步了。」
雲映抿唇偷笑,赫崢側眸看她,晚霞映照她的臉龐,撞進他心口。
娘子。
他悄悄在心裡這樣喊她。
天怎麼黑的那麼早。
時間好像從見到她的一刻開始變快,還沒做什麼一下午就過去了。
小時候的雲映比現在更受歡迎,她性格好,見著閤眼緣的小男孩都叫哥哥,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後來他把所有被她叫哥哥的小孩都揍了一頓,眾人敢怒不敢言,纏著雲映的次數就少了很多,很快,她身邊就只剩他一個哥哥了。
她也是他唯一的小青梅妹妹。
聽赫延說,雲映還不會走路的時候他就抱過她,不過這事他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好多回跟赫延一起去找雲頌和的時候,都能看見後花園有個鮮豔活潑的身影。
小女孩沒凳子高,跑的還挺快,鵝黃的衣裙紛飛,在青綠的草地上跟她孃親撒嬌。
他在心裡叫她小花蝴蝶。
撒嬌怪。
「你看我幹什麼?」雲映忽然轉頭問他。
赫崢停住腳步,目光溫和靜靜的看著她她。然後在她面前有些無理的低聲要求道:「親一下再走。」
雲映看了眼四周,捂了下唇道:「會被人看見。」
現在街道上沒什麼人,但前後都通著,保不齊有誰突然就冒出來了。
兩人就這麼沉默片刻,然後赫崢就拉著雲映手把她帶進一處小巷。
那兒地方狹窄,石板上還有青苔,平時沒什麼人來往,連地縫中都長了幾株野草。
才一進去,赫崢就摟著她的腰低頭吻她。
雲映理所當然的張開唇回應他。
而與此同時,散班回府的雲頌和正揹著手,緩緩走在寬闊的街道上。
他身邊的男人與他差不多高,氣質溫和謙遜,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敘著朝政。
直到他們瞧見了停在路邊帶著赫家標識的馬車,雲頌和道:「你還派人來接你了?」
赫延道:「我哪有那閒工夫。」他掃了眼然後道:「應該是崢兒的。」
赫崢跟雲映關係好,來國公府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雲頌和沒放在心上。
提起赫崢,他不由問道:「對了應洵,你是將來也想讓赫崢進內閣?」
赫延苦笑一聲,道:「我的確想,但他向來不聽我的管教,我如今都隨著他了。」
雲頌和點了點頭道:「崢兒的確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他起初在大理寺時我就看好他,若是沒被調走,我瞧老夏日後的地位不保。」
赫延道:「就是有一頭不好。」
「不妨說來聽聽。」
赫延嘆了口氣,一臉憂愁道:「他冠禮已過,卻沒半點娶妻之意,身邊也沒個知心體貼之人。」
雲頌和安慰道:「他還年輕,應洵啊,你也不用太著急,緣分到了就好。」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這才哪到哪,有什麼好催的。
他就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在他與樂渠的羽翼下過一輩子,她不需要試錯,也不需要成長,會有人為她打點好一切。
小巷僻靜,兩人呼吸交融。
炙熱的吻開始變得纏綿,雲映嘴唇溼潤,抱著赫崢貼在他的胸口跟他小聲說話。
「成親都有什麼流程呢。」
這個赫崢倒是非常瞭解,畢竟他這兩年隨時都在準備成婚,「那流程可複雜了,從納彩到洞房,怎麼也得大半年。」
雲映啊了一聲,道:「這麼久啊,我怎麼記得顧姑娘當時定的很快。」
「那是因為趕日子,許多東西省去了,我們又不會省。」
雲映哦了一聲,她又道:「沒事,那我們也會很順利的,我爹孃對你印象很好,我嫁給你他們肯定很開心。」
赫崢卻不敢這麼肯定,怎麼跟雲大人和雲夫人提起這事還需要從長計議,畢竟在他們眼裡,他幾乎是他們眼皮子底下把雲映拐到赫家了。
天色越來越晚,雲映從赫崢懷裡抬起頭,依依不捨道:「好了,這下真得走了。」
赫崢嗯了一聲。
「再親最後一口。」
赫延又問:「對了,小映這邊最近可有人過來說親?」
雲頌和聞言立即道:「有倒是有,但我都打發了,你們他們一個兩個的可真無聊。」
赫延啊了一聲,道:「這樣啊。」
他沉默片刻,又旁敲側擊道:「不過我聽說小映和崢兒關係很好,說不準你我兩家還能親上加親……」
雲頌和乾笑兩聲,立即道:「那估計是沒什麼可能了,小映跟崢兒之間,我最瞭解了。」
「他們倆之間絕對不可能,就是純粹的兄妹關係而已。」
兩人走的慢,腳步聲也輕,又恰好走在靠近小巷的那邊。
途徑小巷時,裡面有動靜傳過來,兩位位高權重的男人都頓住了話音,下意識朝裡隨便看了一眼。
然後同時瞪大雙眸,頓住腳步。
只見他的兒子正摟著他的女兒,兩人就那麼當著他倆的面,嘴對嘴的親了一口。
在僻靜的小巷發出吧唧的一聲聲響。
不知是不是雲映的錯覺,最後分開的時候赫崢身體好像僵硬了一下,但云映沒多想,她親完就迅速轉了身想跑回家。
然後與自己的親爹打了個照面。
旁邊就是赫延,赫崢的父親。
……
她幹了什麼來著?她當著雲頌和赫延的面親了赫崢,還那麼大響聲。
她的面龐慢慢爬上緋紅,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場面一時死寂無比。
她親眼看著雲頌和的臉色慢慢變得鐵青。
赫崢適時握住了她的手腕,雲映心跳勉強緩和幾分,她硬著頭皮道:「爹,你聽我解釋……」
雲頌和沒出聲。
但在他身邊的赫延卻見狀笑了起來,眉眼都舒展開來,再不見方才的憂愁模樣。
他看著雲映,聲音柔和,一臉慈愛的道:「小映也在啊,有空來家裡玩,怎麼長大了反倒不去了,到時我叫崢兒接你。」
雲映看見雲頌和的臉色又由青轉黑。
雲映尷尬的頭皮發麻,她道:「不……不用了。」
雲頌和轉而看向旁邊這個笑面虎樣的老男人,聲音客氣道:「赫閣老,要是沒事的話,雲某就先帶女兒走了。」
赫延抬手製止,道:「生疏了,頌和。」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擺這臉色給誰看呢,人家小兩口年輕,都被你嚇住了。」
赫崢掃了眼赫延,目露警告。
赫延收了聲,也不生氣,還對著他欣慰的笑了笑。
雲頌和黑著臉和對雲映道:「過來。」
但赫崢仍在抓著雲映的手腕,氣氛有些許凝滯。
赫崢沉聲道:「雲大人。」
雲頌和現在不想看見他,他沒理,又對著雲映聲音重了些:「小映,還不過來。」
雲映又緊張又尷尬,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赫崢已經站在了她前面。
她大概料到赫崢要說什麼,握著他的手,狠心避開了雲頌和的目光。
很快,赫崢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與小映已經在一起一段時日,從前未曾知會大人,多有冒犯。」
他聲音認真,一臉沉肅:「今日恰好趁此機會,與大人說清。我心悅小映,心悅很久,並非一時興起,我想跟她成婚,請大人給我一個機會。」
雲映低著腦袋,臉更紅了。
她握緊了赫崢的手。
而云頌和被接連衝擊著,都快沒脾氣了,他胸口起伏著,偏偏赫延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倆既然兩情相悅,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到時擇個日子吧。」
他終於轉頭看向赫延,勉強禮貌道:「赫閣老,您先別說話行嗎。」
他撥出一口氣,對雲映招了招手:「小映,先朝爹爹這來。」
見雲映猶豫,雲頌和又語氣不善的對著赫崢道:「崢兒,你也來。」
兩人這才動身。
雲映臉還紅著,她抿住唇,想起剛才那個響亮的吻就無地自容,她感覺她要花好久才能忘記這事了。
可能是她的尷尬太明顯,赫崢停了步子。
雲頌和:「又怎麼了?」
雲映對他很瞭解,當即就意識到他要幹什麼,連忙小聲制止道:「不用不用你別說——」
但赫崢已經一本正經的道:「剛才那一聲響,是我親小映發出來的,二位不要誤會。」
雲映:「…………」
她頭低的更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