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嘴打了個呵欠,喬雅南道:「我昨晚沒怎麼睡,有點困,你為了逃出來昨晚應該也沒睡好吧?我們輪流休息一下?」
「你先睡。」
喬雅南也不客氣,身後就是堆起來的被褥包裹,軟和得很,她往後一靠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看喬修成也一臉困頓,他起身彎著腰走出去,低聲道:「去裡邊睡。」
喬修成手腳並用的爬到姐姐身邊坐下,看看姐姐又看看弟弟,悄悄抓住姐姐的衣襬一角閉上眼睛打瞌睡,時不時睜一下眼,顯然沒有睡沉。
懷信坐在車架上微眯著眼抬頭看著晴空,片刻後回頭看向依靠在一起的三姐弟有些怔忡,待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看的並非三姐弟,而是喬雅南。
在讚譽聲中長大,他對自己的相貌並非一無所知,所以才會在出城的人中挑未出閣的姑娘行這方便之事,只是沒想到美男計莫名就成了美人計,且在她的巧手和巧思之下,出城遠比預料的要順利。
這姑娘膽大心細,以為自己是女子便施以援手,可她分明也並非誰都信任,就比如對這馬伕她就存了警惕,若是信任完全不必輪流休息,只管讓馬伕掌馬前行就是,如果沒有他中途加入,這一路她定是會強撐住。
所以他護送她們姐弟回家,報她援手之情。待送到目的地後他迴轉京城,走他早已定下的路。而她,不論是留在桂花裡還是回到同心府,兩人這輩子大抵都不會再有相見之日,與其現在自承是男子被請下馬車,倒不如預設了這身份護送這一程。
喬雅南睡得輕,孩子剛哭第一聲就醒了過來,眼睛還未睜開,手往尿布上一摸,果然是尿了。
熟練的換了尿布,算著時辰,估計也差不多餓了。
叫停馬車,喬雅南抬手從馬車內壁上取下一個掛著的竹筒,拔了塞子,接過二弟遞來的木勺接了半勺,一邊逗弄一邊熟練的喂進小弟嘴裡。
懷信看了會,輕咳幾聲調整嗓音開口:「這是什麼?」
「米湯。」
喬雅南抬手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汗,遮掩的痕跡抹去了許多,露出裡邊雪白的底色,她卻不自知,仍是小心的餵食:「孩子容易餓,出發之前我就準備了這個,不過只能中途喂一次,天熱,放久了怕壞,下一頓得給他現做。」
懷信看她的臉一眼,默默的轉開了視線。
喂完最後一口,喬雅南心疼的摸摸小弟一點也不胖嘟嘟的臉:「從出生他就只有這個吃。」
懷信不懂這些,看她神情也知不是好事,於是沒有多問。
「徐老爹,繼續走吧。」
馬伕應了一聲,拍了拍馬屁股繼續上路。
喬修成把小弟抱過去:「臉花了。」
喬雅南拿起小銅鏡,雖然不如玻璃鏡清晰,也能看到臉上有些斑駁。
「天太熱了,懷信你的臉花了沒?」說著話,喬雅南跪行一步湊近了去看,沒注意到懷信身體瞬間僵硬住了:「也花了點,外邊太陽大,你往裡避避。」
懷信垂下視線:「無事。」
「有事,露出你這張臉我們可不一定能安生到桂花裡。」
喬雅南拿出手帕,不容她拒絕的給她輕輕按去汗漬,然後抖開了給她扇風:「能安全的長這麼大,你身邊的人肯定對你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