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過世的訊息老家沒人知道,那娘過世就更不知道了!得出這個結論,喬雅南多想了想:如果隱瞞,那她帶著弟弟留在這裡就說不過去,並且遲早要穿幫。坦白的話很可能會要受些欺負,但是也能得些同情分,留下來也就順理成章,畢竟她家的老宅子還好好的在這裡。
喬雅南立刻做出選擇,提著裙襬朝族長跪了下去:「家中遭遇變故,爹孃俱都不在了,長兄外出掙錢養家,顧不上家裡,府城居不易,雅南只得帶著兩個弟弟回老家來投奔族人。」
老族長大驚:「你爹孃都不在了?年初你爹還來信說今年要回來祭祖,這是發生了何事?」
「家中走水,不僅爹爹命喪火海,還燒光了主家非常重要的一批貨物,父親多年辛苦所得盡數賠了進去都不夠,連房子都沽了出去,娘帶我們另賃了房子居住。」
「那你娘……」老族長看她仍跪著忙道:「你起來說話。」
沈懷信立刻上前扶著她站起來。
喬雅南本也不習慣跪,但她適應良好,站起身來時都忍住了沒去揉疼痛的膝蓋,接住之前的話道:「我娘月前難產去世,我抱著的就是小弟修齊,旁邊這是二弟修成,修成,給長者見禮。」
喬修成跪下行了大禮。
老族長受了他的禮讓他起身,卻並未說什麼,也未多看一眼,而是看向她懷裡的小修齊道:「又生了個小子。」
喬雅南心下頓時明白,這位對她家裡的情況非常瞭解,不然不會待修成有所不同。
她轉而朝向族長介紹沈懷信:「這是我的未婚夫,姓沈,名懷信。大哥不放心我們姐弟,又無他人可託付,所以請他送我們回來。」
沈懷信將斗笠取下推到腦後上前一步拱手叉手行禮:「小子懷信見過長者。」
「不敢不敢。」受喬家人多大的禮都敢的老人客氣的站起身來回禮,和對喬雅南理所當然事事問詢的態度截然不同。
沈懷信重又戴好斗笠退回喬姑娘身後。喬修成也懂事,一聲不吭的將小弟接過去。
這時三個族老一起到了,還未落座就道:「聽著說是昌延家的?」
「昌延和他媳婦都沒了。」老族長三言兩語把情況說明。
「這可真是沒想到,他本還答應……」看起來稍年輕一些的族老臉色不是很好看,另外幾人顯然都知道他話裡的意思,面色都沉了下來。
喬雅南也不去多想父親答應了什麼,人已經不在,好事她認,若是對他們姐弟不利的事,一概和他們無關。
低頭把衣袖撫平,思路也理清,喬雅南道:「父親本打算今年舉家回老家祭祖,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
「他是有這打算,年初收到他的信還託我在農忙後幫忙拾掇一下屋子,這都還沒來得及。」老族長看向屋中央站著半點不怯的姑娘,暗道在府城長大的就是不一樣,談吐不凡,膽子也要大許多:「你回來是有何打算?」
「我想在族人的庇護下帶兩個弟弟住上些時日,等大哥回來再做盤算。」
四個老人對望一眼,老族長道:「你們是喬氏一族記在族譜上的血脈,回來自是沒人能趕你走,不過你可想好了,別的不說,光你這身乾淨衣裳就會招人惦記。」
「爹爹想回來的地方一定不會差,爹爹惦記的人也一定是好人。」喬雅南語氣溫婉,卻不弱氣:「有爹爹的福廕在,我們姐弟一定會得到大家的照拂。」
這話不好接,族長說起眼下最實際的問題:「你家那老宅子雖然年年我都有讓人撿拾,天氣好時也常開啟門去黴氣,但是多年沒有人氣養著,現在怕是也不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