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次不是機緣巧合兩人結伴出城,他們各自會面對什麼?他可能會鬧出很大的動靜,最終出不了城,只能回府面對父親對他的不信任,以及繼夫人對他的惡意,或者去外祖家過渡一陣,總之不會有這兩日的奇妙心情。
而喬姑娘呢?沈懷信想了想這一路至今,若沒有遇上他,喬姑娘大概會撐得辛苦些,她什麼都提防著,但是又沒有退路。這麼一想,他們確實是互相幫到了對方。
雨水濺到身上,沈懷信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雖然環境很惡劣,可這樣痛苦的經歷讓他偷偷覺得歡喜。
喬雅南突然有了動靜,看她準備下床,沈懷信忙坐起來:「要拿什麼?」
「我去看看馬車廂,裡邊的東西不能打溼了。」
「我去。」沈懷信快步出了屋,喬雅南仍是跟了出去。
「車架子那有個漏水點,其他地方還好。」沈懷信邊拉動馬車廂挪動位置邊道:「有雨布嗎?」
「沒有。」喬雅南眉頭微皺:「雨傘可以嗎?」
「可以,記得你說有兩把,外邊支一把,裡邊支一把,有滴水也漏不進去。」
喬雅南找到傘,遞給沈懷信一把,另一把在裡邊支開了頂到那堆行禮的最上邊,手柄懟進大大小小的包裹縫隙裡,輕輕搖了搖確定不會掉出來,然後在幾個地方輕輕抓了抓,摸著銀子心裡又放心了些。
走出車廂,見沈懷信伸出手臂,她也不扭捏,扶著跳下去,回頭看向馬車頂上的傘愣了愣。
「傘撐不住,我就把手柄弄出來了,油紙鋪在上邊,就算頂上有漏水也從兩邊滑走了。」弄壞了一把傘的沈懷信低聲解釋。
「好辦法,我怎麼沒想到。」喬雅南笑:「這樣我放心多了。」
沈懷信跟著笑了,他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你不用掛心這個,去歇著吧。」
然而這一夜,兩人都沒有睡。
床上的漏雨點增加了兩個,姐弟三個擠到角落,喬雅南抱著小修齊一個晚上,連米湯都只是用灶上溫著的水浸了點熱氣。沈懷信則拖著門板挪了三回,最後沒地方挪了,把床邊的腳踏板拖開了才安穩。
天邊泛白,漫長的一夜過去,下了一整夜的雨也終於停下來了,密集的滴噠聲漸漸歸於安靜。
喬雅南坐起身來,沈懷信聽著動靜趕緊起身穿上鞋子,低聲道:「我去看看其他屋裡的情況,你再歇會。」
「歇不了,喬二叔恐怕會很早就過來,我得趁著他過來之前把小修齊今天一天的口糧準備好。」喬雅南仰了仰脖子,好累,全身酸脹得厲害,她今天一定要創造好可以安睡的條件。
修成揉著眼睛坐起來,這一晚時醒時睡,他也沒睡好。
「修成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帶好弟弟,誰要是說了什麼難聽話,你只當那說的是別人,不要往心裡去,那些人和你我都無關,以往,現在,將來都無關,知道嗎?」
喬修成抬頭看她。
揉了揉他的頭髮,喬雅南輕聲道:「你是我喬家二郎,大哥說是,我說是,將來小修齊也會說是,不需要別人認可。」
喬修成抿緊嘴唇用力點頭,以前他或許不敢信,現在他堅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