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修成,有些話想清楚了再說。」喬雅南站了起來,蹲久了腿有些麻,她腳尖輕輕點地活血:「有自尊心是好事,但若把自尊凌駕於一切之上,那其實是自卑。」
喬修成落在那一小堆東西上的眼神根本移不開,全都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他想要得不得了,可這是沈懷信買的。對他來說姓沈的是外人,這和大哥或者姐姐買的都不一樣,拿人手短,他不能讓姐姐在姓沈的面前氣短。
「我可以用沙盤寫字,也可以蘸水寫,等大哥回來,我會央大哥給我買。」喬修成強迫自己把眼神挪開,小少年朝著大少年行了個書生禮:「多謝沈……大哥為我考慮周到,沈大哥自己也可用上。」
喬雅南揚眉,雖然結果和她預料的不同,可這番話說得非常不錯,從大面上來說不接受他人的東西是對的,相比之下倒是自己貪心了。
既然小孩這麼說,喬雅南自然站在他那邊,正要把話說得更漂亮些圓上,話頭就被少年先行截了去。
「本就是買來一起用的,我需得把這些日子學到的東西記錄下來,回去後再整合。」
沈懷信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貼在腹部,這樣的他看起來自信十足:「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修成,你既有向上之心,就不該在這等小事上斤斤計較,用我幾張紙並不會顯得你低我一頭。心胸和成就息息相關,若你心胸不夠寬廣,就算你極聰慧,成就也必然有限,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鶴望書院和你相見。」
喬雅南在兩人之間掃了幾個來回,乾脆閉上嘴,讓大小兩書生自去解決。
喬修成抿了抿嘴:「我會把鶴望書院當成我的目標,但我並不覺得不用你的紙張就是心胸不夠寬廣,我更願稱之為謹慎。」
「是謹慎還是膽小?」沈懷信下巴一抬,說得半點不客氣:「你分明是擔心我挾恩圖報,卻忘了我和喬姑娘是互相幫助,你只看得到拿在手裡的好處,卻看不到我從喬姑娘那學到了多少,這些才是無價之寶。若照你這換算方式,我明年若是大考得中,功名是不是得分喬姑娘一半?」
喬姑娘聽得在心裡直拍手,說得好,自家那個榆木疙瘩就該這樣好生刺激一下,自尊自愛是好事,太過了就得成心理問題了。
「我沒有膽小,我只是,只是不想因為我讓姐姐欠你更多!」喬修成手緊握成拳,面色通紅:「姐姐才是最驕傲的人,她若欠你,心裡該擔著多大的負擔?你想讓她用什麼還?」
喬雅南一愣,竟是因為擔心她嗎?
沈懷信眼角餘光瞥到愣神的喬姑娘,立刻道:「她教我的足夠相抵,若沒有喬姑娘,我不會有機會這麼近的貼近民生,你可知,若要將萬民之請直達天聽,大考是最好的機會?」
喬修成愣住了,是這樣嗎?所以他不是託詞,姐姐是真的幫了他的忙?
靜觀的喬雅南看著神情迷茫的小孩,全然沒有要上前開解的意思,懷信站得高,遠比自己瞭解這個時代的規則,聽他說就好。
眼神落到懷信身上,喬雅南很難把眼前這個自信張揚的人和平時顯得有些笨拙的人聯絡起來,在他熟悉的領域裡,他非常出色,並且已經能看出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