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搖搖頭:「忘買櫥櫃了,回頭松叔送傢俱過來我和他說一聲,讓他給我送個便宜的過來。」
沈懷信張嘴欲言,最後仍是閉上了,喬姑娘說過,表面上仍是要過苦日子,傢俱就不能買太好了。
怕炊煙招人過來,喬雅南做了兩手準備,他們要吃的自然是白米飯,以防萬一,她還準備了一鍋雜糧飯,要有人來立刻替換掩人耳目。
做這些的時候喬雅南直笑:「為了吃頓飯我都得耍心眼,太不容易了,明天就吸取教訓,早上把中午這頓飯也煮上,中午熱一熱就能吃。」
「對,可以多煮點。」怕被喬姑娘疑心上,沈懷信的眼神不敢總是落在她身上,只是時不時往她那看一眼,然後又收回來專心燒火,一會後再又看過去。眼神牽著,心神纏繞著,連跳躍的火花看起來好似都是喬姑娘的模樣。
「幾樣傢俱裡最喜歡那張書桌,做工很好,有兩個抽屜,長度也夠,能坐得下兩個人,今後你和修成有寫字的地方了。」往盆裡舀了些水,喬雅南邊洗菜邊和他念叨這些事:「我帶了一些書回來,不過估計你用不上。」
「什麼書都用得上,誰也不敢說自己把哪一本書都吃透了,常看常新。」
喬雅南抬頭看他,雖然做著燒火煮飯這樣的事,可他仍是規規矩矩的坐著,腰背沒有半點坍塌,哪怕是在這樣簡陋的屋子裡也顯得從容。
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喬雅南笑:「將來等修成考入鶴望書院時,你有可能成為他的先生嗎?」
沈懷信搖搖頭:「不可能。離修成考入書院最多也就十年,我十年還不夠資格成為書院的先生。」
「書院對先生的要求很高?」
「恩,很高,著書立說是最基本的一條。十年後我才二十七,離著書立說還早了些,而且……我不打算走教書育人這條路。」
想了想他的志向,喬雅南若有所思的點頭:「當官?」
「對,當官。」沈懷信眼睛終於不再受累,定定的落在喬姑娘臉上:「教書育人太過侷限,等我年長可能會考慮,但是眼下我想入仕途,有些事只有當了官才能做。」
當官啊,喬雅南把菜葉一片片撈出來,在哪裡都一樣,誰不想當官呢?
「喬姑娘不贊成嗎?」
「這哪裡有我贊成還是反對的事。」喬雅南笑:「只要是深思熟慮過,認定這是你想走的路,那就無需理會別人怎麼看怎麼想,你的路你自己走,和別人本也無關。」
「這是一條從一開始就在我面前鋪開的路,一直以來我想的都是怎麼在這條路上走好,走穩,從沒有過其他想法。」沈懷信看著喬姑娘:「我覺得我能當個好官。」
「我也覺得你一定會是個好官。」喬雅南笑眼看過來:「你為盛世添磚加瓦,我為你的大考添磚加瓦。」
沈懷信眼神明亮,彷彿將火塘的火光全部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