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著吧,沒幾個錢,這些時日辛苦你了,以後你少不得還有往這跑的時候,我在信裡說了,以後有什麼事還讓你來,其他人我眼生,信不過。」
徐老爹臉上一喜,有姑娘這話就說明他事兒辦得好,得了姑娘認可,夫人這般看重姑娘,說不定又會賞他,這麼想著他又要將紅封往前遞。
喬雅南揮揮手進屋,該準備晚飯了。
四九,滿七,從孝期來說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日子。
喬雅南起了個大早,將家裡該收好的鎖起來,該給人看到的擺出來,連今日的飯都花了些心思,是用粟和著白米一起煮,米湯的顏色看起來不是那般純白,不過味道變了,喂小修齊費勁了些。
「剩一點沒關係。」喬雅南拉住還要去裝的懷信。
「味道比雜糧飯好。」沈懷信看著飯鍋:「不吃完沒關係?」
「瞞不住,小修齊喝的米湯就會暴露,總不能因著這事就餓著他。我煮了些菽,一會摻進去,就讓人以為我們平時也是摻著白米吃的,我還特意用袋子裝了一點白米放在櫥櫃裡,隨她們看去。」
喬雅南哼笑一聲:「從桂花買賣這事上我想明白了,只要我對他們有用,就算我過得好一點他們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等我帶著他們發財呢!」
沈懷信笑意從心底泛起來:「以後還打算做別的事?」
「我得想想,要能想到招兒就做了。」
喬姑娘絕對能想到,沈懷信從不懷疑這一點,他甚至懷疑她現在心裡是不是就有想法了,不然怎麼會說得這麼輕鬆。
「你們誰洗碗?反正我不洗。」喬雅南抱著小修齊起身:「我們先去換衣服。」
沈懷信和修成對望一眼,等人走遠了他低聲問:「你姐姐以前因為洗碗捱過罰?」
修成搖搖頭,邊起身收拾邊道:「以前她根本不用做這些粗活,後來父親不在了,她不讓母親挺著大肚子忙活,就在母親的指點下學做灶房這些事,我幫不了別的忙,就每天都洗碗,她一直就洗得不多,只是以前沒表現出這般不喜歡。」
從什麼都不會到什麼都會,從學文練字到圍爐炒菜,那樣的落差沈懷信只是想想就難受,真不知喬姑娘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來洗,你去換衣裳。」
喬修成看著沈大哥的手低聲道:「總覺得沈大哥你的手不該做這些事。」
「那我該吃飯嗎?」沈懷信從灶上找到那一碗菽倒進飯鍋裡攪拌:「人之所以生一雙手就是為了生存,生存包含了一切,沒什麼應該不應該。要照你這麼說,將來你當官了就自覺高人一等,看不上你姐這樣的平民百姓了?」
「沈大哥你別亂說!」喬修成嚇得回頭看了門口一眼,聲音都更低了:「我怎麼可能看不上姐姐!」
「你就慶幸她沒聽到那句話吧,不然肯定得訓你。」看攪拌得差不多,沈懷信站起身來,瞥門口一眼低聲道:「不過以前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有洗碗的一天,完全沒想過。」
喬修成頓時樂了,做賊似的回頭看了一眼:「現在呢?」
「現在覺得,把碗洗乾淨也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能把喬姑娘不喜歡的事做了,可不就是有成就嗎?沈懷信敲他腦袋一下:「快去換衣裳,一會得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