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吧。」興嬸孃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從小沈那裡接過小修齊去了東廂房,這也是雅南早早就和她商議好的,今日她的任務就是帶好小修齊,以及看好她的屋子,別讓人撬了櫃門。
緊接著,二嬸孃帶著四個媳婦子過來接管了灶房,從櫥櫃裡拿出來的一大塊肉讓她們直吞口水,想著這些都有她們一口,手底下越加利索。
人越來越多,把本就不大的屋子塞得滿滿當當,有人去幫忙做事,有人去了後院加入說話,有人在前院看著做法事。年輕一些的眼神跟著喬雅南走,他們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白淨好看的人。
有人理所當然的進了廂房,這裡看看那裡看看,也有從沒拿過筆墨的人拿筆蘸墨在紙上劃拉。還有人藉機坐到喬雅南的**豔羨的抱著她的被子不放,興嬸孃根本攔不住,還被擠到一邊又氣又急,生怕對不起雅南的信任,眼淚都快下來了。
沈懷信端著熱好的米湯進屋來,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幕忍了忍,道:「孩子要睡了,長輩們行個方便。」
脫了鞋子在**興奮的討論被褥布料的五個婦人頓時一靜,坐外邊的那人被推了一下,她甩開那人的手下床來,哼聲道:「推什麼,長輩看看小輩家的東西還要看人臉色了?我又不會把東西抱回家去,看不起人是不是?爹孃都沒了,當自己還是府城住大屋頓頓吃肉的大小姐呢?」
正巧此時,外邊的法事告一段落,動靜都歇了下來,廂房的窗戶又支撐到了最高,最後這句話許多人都聽了去。
喬雅南一直跟著跪拜,細皮嫩。肉沒吃過這苦頭的人這會頭都有些暈,膝蓋更是疼得厲害,藉著修成扶她的力氣才站起來,彷彿沒聽到這句話,和法師互相見了禮,對修成道:「帶幾位法師去你屋裡休息。」
喬修成緊緊抿住嘴抬頭看向姐姐,眼裡有水汽彷彿隨時都能落下來。
「一輩子才哪到哪,急什麼。」喬雅南捏捏他後頸,安撫貓兒一般,只是聲音不大不小,也不知是講給誰聽:「先做好眼下的事。」
喬修成聽懂了,他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用力握了握姐姐的手臂,走到放好東西的法師身邊請人進屋。
屋裡此時也有聲音傳出來:「喬姑娘以前住大屋,將來也會住大屋,以前是大小姐,將來是我沈家的夫人,便是頓頓山珍海味又有何難。喬姑娘把諸位當成自家人,所以哪哪都敞開了給各位,包括她的閨房,也請諸位把她當自家人,這話著實讓人寒心了些。」
此時看不到沈懷信,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到喬雅南身上,她低下頭去借著擦眼角的動作遮住上揚的嘴角,心裡瘋狂給懷信鼓掌:幹得漂亮,再多說點!
那年長婦人被擠兌的臉都臊紅了,她可以仗著是長輩在言語上輕賤喬雅南,對這還未成喬家姑爺的公子卻是不敢惡語相向的。
恰在這時二嬸孃及時趕到:「二姑,灶房忙不過來,您幾位來幫把手。」
幾個婦人忙往外走,二嬸孃讓開身讓她們過去,進屋來把支起的窗戶放下,低聲道:「難免會有這種人,小沈你別往心裡去。」
沈懷信搖搖頭:「沒有誰盼著自己的爹孃沒了,她說話過分了些。」
「是過分了,爹會訓斥她的。」於公,二嬸孃不敢得罪這兩財神,於私,她也著實喜歡這不討人嫌的兩人,只是她也不能去指責長輩。
上前接過他手裡的米湯,二嬸孃道:「你去看看雅南,讓她別往心裡去,喬家的人不是個個都這般不識好歹。」
她不會,不是重要的人她根本不在意,沈懷信自信對喬姑娘這點了解還是有的,不過他也不說穿,道了聲勞煩就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