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二嬸孃朝後邊看了一眼,沒人,她快步走到櫥櫃那,從頂上拿下一個碗來送到兩人面前:「給你們藏了一碗,我多挑了些肉,省著點能吃兩天。」
滿滿的一碗乾菜熬肉,不說吃兩天,兩頓一定可以吃得很美。這麼久沒沾葷,喬雅南便是累到不知道餓嘴裡也自然分泌口水,上手拈了一塊放嘴裡,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嬸孃手藝真好。」
「那是,肉都炒不好那得多不能幹。」二嬸孃吞著口水就要放回去,衣袖被拉住了。
「修善他們快回來了吧?」
二嬸孃算了算時辰:「還要一會才能到家。」
「等他們回來還能剩下什麼,不能在家的有肉吃,去唸書的反倒沒有,那他們得多不樂意,唸書的應該獎勵才對。」喬雅南拽著懷信的手臂借力起身,她膝蓋是真疼。沈懷信見狀忙攙了她一把。
「沒事。」喬雅南鬆開手,挪到櫥櫃那拿了一個裝菜的碗,想想又換成小一點的:「我們才恢復吃葷,不能多吃,怕鬧肚子,留這一碗就夠了,那些留給咱們的小書生吃。」
不能多吃,不能多分幾次吃嗎?二嬸孃眼神格外溫柔的看她一眼,推開她那個小碗,拿菜碗出來分一半過去:「就你還念著他們,這些夠了。」
喬雅南也不和她爭:「宗族裡有幾個在唸書?」
「七個。」
「我看著今日來的有不少年紀和修善差不多大的孩子。」
「八九歲都能下田了,唸書每年還得兩百文,自然是不願意花這錢的,之前爹說要讓修善去唸書我還不願意呢,在家他能幫著幹不少活了。」二嬸孃笑了笑:「幸好爹堅持,學了幾個字後眼看著就不一樣了。」
「山子也沒去?他看起來很機靈,不去唸書可惜了。」
「他娘是個病秧子,家裡早被掏空了,哪裡還有錢送他念書。」二嬸孃搖搖頭:「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都難。」
這是喬雅南不能感同身受的難,到她們這一代人讀書已經是必須的事,幾歲念哪個階段都固定了,九年義務教育,不讀都不行。
可她也能理解這種難,老話說得好,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錢萬萬不能,比如唸書,有錢就能讀得起,讀了書就能往外走,就有機會擁有不一樣的人生,就像她爹一樣。前提是得有錢。
「大丫頭,我們都感謝你。」二嬸孃握住她軟乎乎白嫩嫩的手,再看看自己又黑又糙的樣子,嘆了口氣道:「這桂花買賣的錢你可能不看在眼裡,可對有些人來說就是救命錢,哪怕是我也覺得鬆了口氣,讀書人確實不是一般小老百姓能養得起的。」
「有了這錢,會有人家願意送孩子去唸書嗎?」村官屬性上身,喬雅南問:「要是人家覺得我們的桂花好,說不定以後年年都能有這份收入,送得起了。」
「以前我會覺得這事懸,不是每家人都覺得讀書有用的,現在嘛。」二嬸孃看著她笑:「有你和修成,還有小沈擺在這,讀書有沒有用還用得著去說?說不得真會有人家願意送孩子唸書了。」
「我們還有這用處?」喬雅南和懷信對視一眼,笑道:「那我們可就給自己積德了。」
「是積德了,你們將來啊,一定會特別好。」二嬸孃拍拍她的手,把兩碗肉都放進櫥櫃:「你們歇歇,我去吃口飯,餓了。」
「今日辛苦嬸孃了。」
「自家人,不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