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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都是俗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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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雅南端起酒碗:「這第四口,我想單獨敬你。」

沈懷信端起碗卻不想和她碰:「我不想聽客氣話。」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客氣嗎?」喬雅南強行和他碰了碰,這一口下去喝得只剩個底了。

雙手抱膝,喬雅南抬頭看著圓月:「這些日子我常慶幸那日出城時色膽包天對美人心軟,無知者無畏,換成現在我未必還有那個膽子。」

喬雅南笑出聲,看向少年道:「特別真心的謝謝你,多得你幫忙,我們姐弟才能這麼快在桂花裡站穩腳跟。」

「我沒做什麼。」

「你用錢給我開道了,蹴鞠和馬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再好使的法子也得有錢才能用得起來,我現在缺的就是錢。」喬雅南掰了一小塊月餅,想起來這月餅的價錢又放了回去,抬頭笑:「錢真是好東西,是不是?」

「人生在世,不過名利二字。有名了,利滾滾來,有利了,想要得著名也容易,所以錢當然是有用的好東西。」

喬雅南有點意外:「我以為你還要長些年歲才能說得出這樣一番話。」

「大伯常教我,貪嗔欲只要是人就有,它們會跟隨我們一輩子,要正視它們的存在,學會和它們共存,我很早就在學了。」

沈懷信把喬姑娘撕下的那一小塊月餅拿起來掰了一點送進嘴裡:「大伯說所有讀書人都是追名逐利的普通人,不過是佔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句話的便宜自覺高人一等。他說他是俗人,成日里為典藏孤本欣喜,為黃白之物開心,但俗人也沾了個人字,辦的也得是人事。」

喬雅南聽得瞠目結舌,這樣的教育都沒把人教歪了,了不起!

像是看透了她心裡所想,沈懷信笑:「對,我大伯就是這樣的人,先生常和我抱怨他歪理一堆,偏偏別人還辯不過他,每每這時候先生都要敲打我,叫我從大伯那學其精華,去其糟粕。」

「他這麼厲害,怎麼沒把你爹教好?」

「他自認奇才,年輕時就看好先皇,不惜和父母反目也要攪和進那一攤子事裡去,十九歲時不管不顧的帶走家裡大半銀錢換成糧食投奔了,一走六年沒有訊息。他離家時我那個父親才十二歲,後來我祖父過世時他也才十七,祖母病倒在床,裡外全是他操持下來的,正是那時候他看起來能幹,孝順,外祖他們才會將我娘許配給他。」

沈懷信笑了笑:「誰能想到呢?後來就變成那樣了,小舅說外祖母不知多後悔當年看錯了人。」

「後來你大伯因著這事對家人有愧?」

「一猜就中,正是如此。他功成名就了,但是有些遺憾是永遠抹不平的。他本想將祖母和我們一家都接去京城,但是我父親怕他,也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想在府城過得自在舒坦。大伯依了他,給他錢給他人,把家裡的買賣做大。只是那人本事稀鬆平常,買賣都是在我娘手裡做起來的,在病**那些日子都在看帳本,到現在沈家的買賣用的還是我娘當年培養出來的人。」

喬雅南聽得津津有味,豪門八卦不是輕易能聽到的,她順著這方向一想:「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那填房才想動你?」

沈懷信冷笑:「她怎麼不想想,那人要想換人有的是理由換,可他沒換,可見他也知道誰好用,誰不能用。」

喬雅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大伯離家那麼多年,錯過了最好教育的那幾年,後來想掰也掰不回來了,多說了幾句就連京城都不去的人,拿著確實也沒什麼辦法。

「不說他了,敗興。」沈懷信端起酒碗:「最後一口了,敬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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