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管事看了沈懷信一眼,低頭笑了笑,道:「品香坊新打通了一條商線,所需香料大增,剛才我在老者家裡看過他們摘的桂花,質量極為上乘,若桂花裡的桂花皆有如此質量,倒是正解了我所需,並且品香坊願和桂花裡簽下長期供貨文書,當然,絕不止一千鈞。」
沈懷信看他一眼,眉頭微皺。
喬雅南起身一福:「這是桂花裡的幸事。」
範管事擺擺手:「在商言商,得驗過貨這話才算數,若方便我想現在就去,沒有準備之下看到的當會更真實。」
「桂花裡經得起檢驗,範管事請稍等。」喬雅南快步進了灶屋,和聽了全部對話的大伯爺對望一眼,什麼都不必說,扶著他往外走,一行幾人先去了離得最近的興叔家。
喬昌興不在,興嬸孃聽到動靜出來看到陌生人就想躲,但是老族長在,她不敢,低頭行禮後站在臺階上不知所措。
喬雅南走過去替她擋住陌生人的視線:「範管事來驗貨,桂花是全部放在堂屋了嗎?」
是來收桂花的!興嬸孃握住她的手臂連連點頭。
「帶我們去看看。」喬雅南按了按她的手輕輕推了推她,回頭道:「就在堂屋,範管事裡邊請。」
範管事揹著手率先進屋,滿室桂花香薰得他連打噴嚏。
喬雅南把膽小的興嬸孃支進灶屋倒茶,看著屋子裡擱起來的四個簸箕裡裝得滿滿的桂花,這些日子燻下來,她已經不知道桂花香是什麼味了。
範管事捂著鼻子抓了一把桂花走到堂屋門口細看,花朵大,飽滿,應該是放了些天了,看起來沒那麼新鮮,但品相仍是好的。
喬雅南也抓了一把在手裡看,興嬸孃不管什麼活兒都做得漂亮,一根雜草雜葉沒有,連梗都少,希望範管事不要把這當成標準。
「再看看別家的。」
喬雅南沒有二話,他指哪間屋子就帶著去,想看哪家就帶著看哪家,便是去了一戶家裡沒有女人的,摘的那些桂花太碎了些,她也任他看,不做半點推脫。
從屋子裡出來,喬雅南問:「範管事還想看哪家?」
「不必了,連這家都敢給我看,我相信沒看的那些當不會比現在這家更差。」
「範管事要看的是桂花質量,我自是不心虛,沒摘好是技術問題,以後會讓他們注意,而且這樣的是極少數,這點範管事看下來應是知道的。」
這倒確實是,看了這麼多家,也只看到這一家品相這般不好的,範管事朝身後招手,影子一般跟著的小廝把錢袋送過來。
掂了掂,範管事遞給喬雅南:「你們和含香春定下的是一百一十一文一鈞,價位倒也合適,我就不和你議價了,就按這個來。依品香坊的規矩先放一半定金,剩下的交貨確定數量後一併交付。這是五十五兩,你過過秤。」
完全是有備而來啊,喬雅南笑了笑,接過來交給大伯爺。
老族長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這麼多銀子啊:「我拿回去稱,這位小哥你跟我來。」
小廝跟了上去。
範管事走到門前的桂花樹下,攀著樹枝細看:「天氣不好,車隊走得慢,估計得後天才能到。東西都帶齊全了,你們只管把花看好,別捂壞了。」
「範管事放心,都小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