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他腦袋一下,範世欽笑罵道:「就算含香春不是東西,她輕易相信對方就有理了?偌大個買賣,貨源要真出了問題怎會臨到桂花都要進入花期了才更換。他含香春做人有問題,做買賣的腦子沒問題。都會用自己來襯托她了,看出來是長進了。」
「這次的事對她打擊很大。」沈懷信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我很擔心她今後會因為這件事不那麼敢想,也不那麼敢做了。」
「你知道對一個驕傲的人來說,最大的長進是什麼嗎?」
「什麼?」
「是明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卻能平靜的接受來自外人的幫助。」範世欽笑:「在她問出‘買入這些桂花對品香坊是不是多餘’這個問題時,她就知道了我是你搬來的救兵,所以她要確認這些桂花對品香坊來說是不是負擔。在接到你的信時我是有些看不上她的,不知自己幾斤幾兩,自視甚高,以為自己能做到這樣一件超出她能力範圍的事。來的路上我都想好見面後要怎麼嘲笑你一番了,就你這眼神,還敢和你大伯去叫板?」
聽小舅這麼一說,沈懷信才知道那麼早就露餡了,但是前面不過才說了那麼幾句話,喬姑娘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至於小舅後面質疑的那幾句,他不在意,只聽這話裡的意思就知道後面還有,用眼神催促他繼續說。
範世欽氣笑不得,還真就不樂意順著他的心意來:「連我都不認可,你還想沈散培能認可她?」
「她才從閨閣中走出來,小舅,給她一點時間。」
「你倒始終對她有信心,心都恨不得掏給她吧?我怎麼瞧著她對你並無那份心思?」
沈懷信哼哼兩聲,小舅說這一大堆,只有這句話踩到了他的痛處,喬姑娘待他,有時候瞧著和對修成也無區別。
範世欽本是打趣,這一看他的神情頓時就不高興了:「竟然還真是?這姑娘眼睛是不是不大好使?就我大外甥這樣的她還能忍住不動心思?」
「小舅,你剛才還說不認可。」
範世欽大手一揮:「這和我認不認可沒關係,你天天在她跟前晃,就你這長相,就你這家世,她沒看上不是眼神不好是什麼?」
「她要是看上我了,小舅你是不是就認可了?」
「兩回事。」範世欽眼睛一瞪:「當然不認可。」
「……」沈懷信朝不遠處等著的青松招手,接了韁繩塞到小舅手裡:「不送了。」
範世欽氣笑不得,手癢癢的還想敲他幾下。之前他覺得懷信是貪新鮮,見著一個和京城的姑娘不一樣的才動了心思,便是上次就聽他說了多少好聽話也沒放在心上,該提醒的提醒了,該到他回去的時候也就回去了,這方面他一百個放心,任他再天縱之才也別想翻出他大伯的五指山,最後就算大外甥在這裡真做了什麼糊塗事自己也能收拾乾淨。
可見著人他就知道自己把這件事想得簡單了,也小看大外甥了,這姑娘被教得很好,身在陋室氣度卻從容,觀她行事,是個能擔得起事,也極有主見的人,像極了他姐。
像極了他姐啊,範世欽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正因為像,才不能讓他繼續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