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信看向她,欲言又止。
「想問我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喬雅南笑:「你忘了,我去府城時曾讓我帶一封信過去,信封上有範世欽三個字。才見到他的時候沒多想,只以為是含香春因為什麼原因把這桂花轉賣給了品香坊,但他說兩家關係不好,又自稱範某,而且作派和語氣都不像個管事,我就想起來了。」
原來如此,天下同名同姓者眾,若只是同姓,喬姑娘應該不至於起疑才是。
「謝謝你啊,懷信,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桂花裡和品香坊各取所需。」
喬雅南笑著抬頭看向陰沉沉的天空:「一個人坐在這裡的時候我就想,我是走了什麼好運,才會一齣門就遇上你這麼個大好人,又把你帶回來這裡,幫我解決一個又一個麻煩,沒有你,我好像什麼事都辦不成。」
沈懷信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他怕喬姑娘否定自己。
他轉身面向她:「喬姑娘這話我只認一半。」
「你當我是在和你說客氣話啊,還認一半!」喬雅南轉過頭來,看到他此時的神情愣住了,這副備受打擊的模樣是怎麼回事?被他小舅罵了?
「含香春的管事來談買賣時我全程都在,你沒有發現含香春有問題,同樣,我也沒有。你在閨閣長大,少有和外人打交道的時候,沒有發現問題情有可原,可我長年在外走動卻也沒能發現有異,甚至至今不知問題出在哪,我都覺得我是不是並沒有師長所說的那般聰慧。」
「我還只懷疑一下自己的辦事能力,你倒懷疑起自己的智商來了。」喬雅南失笑:「你便是要安慰我也過分了啊!」
沈懷信搖搖頭:「不是安慰你,我確實至今未想明白含香春為何要這麼做,是讓你吃個了悶虧,可他不也損失了十兩銀子?就算對他來說十兩銀子不過九牛一毛,又有何理由要和你過不去?」
「我也想不通,若說是因舊事,可那事早就體體面面的了了,我娘過世時他們還送了禮金來,沒道理現在突然想起來要針對我。」
「你家和含香春有舊?」沈懷信很是意外。
喬雅南沉默片刻:「和我爹一起葬身火海的,就是含香春一批要送往北邊去的胭脂水粉。為了賠他家這一大筆,我娘不得不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把宅子也沽了出去才勉強湊夠。但要說是因為這個原因更說不過去,當時含香春的東家看我爹人都沒了,剩我們孤兒寡母,我娘還挺個大肚子,主動讓我家少賠了一些,就那次少的錢都遠非賣桂花的這點錢可比,更沒有藉著這百十來兩針對我的必要。」
以沈懷信從小就那對含香春的瞭解,那一家子從老到小都絕不是這樣的好人!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按捺下這個疑惑道:「我小舅說,他們這樣的大買賣絕不會臨到花期才更換貨源,若有問題定是早早就換了。」
喬雅南腦中靈光一閃,雙手一擊站了起來:「所以那管事不是含香春的?」
沈懷信嚇得連忙扶住她,在找不到含香春這麼做的理由後,他就猜那人是不是壓根就並非含香春的管事,是有人針對喬姑娘設局害她來了,但不是含香春,只是這點得讓喬姑娘想到。
「對,對,我之前就覺得奇怪,為什麼他們要從府城帶著一筐銅錢過來,十兩銀子帶身上不是方便多了?小老百姓之間交易確實是銅錢,但含香春那麼大個買賣,用銀子交易才是正常。就像你小舅這樣,用銀子交付才是他們會有的思維。」
喬雅南說得手舞足蹈,沈懷信看得提心吊膽:「有道理,我們下去說。」
想到這個可能,喬雅南完全停不下來,邊順梯而下邊道:「還有,我還想起來一件事,那個管事一直在摸嘴巴上面那一塊,懷信你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