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感慨:「你娘說文家傳到她手裡時還有些底子,她再傳到你這裡就只剩這些書了,那會她把其他值錢的全典當換錢,只有書她一本沒動。」
喬雅南看著這八口大箱子,文家的人便是到了她娘這一代,內裡仍有文人根骨在支撐,是真正的讀書人。
想起故去的人宋凝嘆了口氣:「那你在這裡歸置,我去處理些事。」
「好,您去忙,我找書要一會。」
把宋姨送走,喬雅南關上門,她把每個箱子都開啟來,按照娘曾經交待過的順序,數著數找到了抽出來看了看,是了,她沒記錯。按照這個順序,她找出來四本就作罷。
母親過世後就只有她知曉,文家真正值錢的東西就在這八個箱子裡,他們代代只進不出,收集了不少孤本珍本,並且性情也像,除了自己翻閱根本不往外說。文家的敗落和執著於此事不無關係,心思完全不在俗物上,有書萬事足,怎會不一代更比一代落魄。
等到好不容易出了娘這樣一個有掙錢手段的能人,家裡卻又出了事。可哪怕是最需要錢那會,娘把值錢的賣光,房子沽出去也沒打過書的主意,那樣的念頭可能根本沒在她腦子裡出現過,搬家時首先就是把書裝起來,還造冊,生怕丟了一本。
這方面修成受了娘很大影響,對書的愛惜程度比她更像文家人。
照著小冊子找齊要帶走的書裝箱,拿起一個木盆放到上面做標識,喬雅南把八個箱子重新一個個蓋上扣好,再次看了一眼這些她的嫁妝開門離開。
天已經不早,喬雅南和宋姨說了一聲提著食盒回客棧。
連著吃了幾天肉,喬昌盛看著一碟碟肉已經沒那麼迫不及待了。
「二叔,我們明天回。」
喬昌盛剛夾起一塊肉,聞言立刻鬆了筷子。
喬雅南沒忍住笑:「您不至於這樣,有這麼多呢!」
「我現在不饞肉了。」喬昌盛吃了一筷子茭白,看著那幾盤肉心裡琢磨著用什麼裝回去,現在這天氣在路上兩天也不會壞。想想老父妻兒吃到這麼大塊的肉會露出的神情,喬昌盛笑咧了嘴。
次日一早宋凝就過來了,和二叔客氣了幾句,請他幫徐老爹把馬車裡的東西都倒騰到雅南的馬車裡。
沒了外人,宋凝低聲道:「我知道你打算近期都不來府城了,我也贊成,但是你帶回去的書會不會太多了些?我瞧著都夠修成學兩年的了,難道這兩年你都沒打算回到府城來?」
「有合適的時機就回來了,沒想那麼多。」喬雅南確實沒多想,只是以前回來的念想就不迫切,現在有童沛瑜這個危機在,她更不急了。
「這一年你就沒遇著一樁好事。」宋凝紅了眼眶:「雅南,你要好好兒的。」
「您別那麼擔心。」喬雅南握住她的手:「童沛瑜手伸不了那麼遠,我會小心些不踩進他的陷阱。」
宋凝萬般不放心,千叮囑萬囑咐仍嫌自己說得不到位,直到看外邊越來越亮了才趕緊催促她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