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黑得更早了,明明時辰還早也不得不點上油燈。
飯後,喬雅南本想讓修成帶著小弟回屋,可想了想覺得家事不應該瞞著他,當著他的面說起這事:「這次去府城從宋姨那聽了點事,我娘在世時曾問她什麼前提下一個壞人會突然心慈手軟成為好人,宋姨說別有所圖。第二天,我大哥就不知去向。」
沈懷信點點頭:「所以你懷疑大哥的去向是你母親安排的。」
「對,我娘後來一直到過世都不曾在家裡提過大哥,我問她,她也只說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若是母子關係不睦不想提及不孝子也就罷了,可我娘和大哥感情深厚,這說不過去。」
「這個壞人是指誰?是不是你這次去府城見著了?」沈懷信抓住她話裡那根藤往上捋:「含香春?童家?童少東家?」
「……」喬雅南無語的看著他,這腦子不去當官都可惜了。
從她的神情確認自己猜得沒錯,沈懷信點點頭:「我記得你曾說過和你父親一起葬身火海的是含香春的貨物,後來童家手下留情,讓你家少賠了些,所以這就是你母親所說的讓一個壞人變得心慈手軟,她懷疑那場火有問題。」
頓了頓,沈懷信又道:「是火有問題,還是貨有問題才有那場火?這貨本身要送往何處?」
這腦子好用得讓喬雅南沒了語言,把腿上的衣裳都抓皺了,順著這個思路去想完全是通的,所以她娘很可能是懷疑貨物有問題,可貨燒得渣都不剩,只能從別的地方著手,所以她大哥離家出走了。
「含香春給了一批有問題的貨給我家,然後讓人放火燒了,讓我家賠償,含香春用我家賠償的銀錢填了這批貨物壞掉的窟窿。」喬修成總結完看向姐姐:「是這樣嗎?」
「……」智商被懷信碾壓她想得通,畢竟人家是被悉心培養的天之驕子,比不得,可這才八歲的小不點怎麼也這麼聰明?這麼好用的腦瓜子不能耽誤了,一定得唸書才行,說不定將來真有可能進鶴望書院。
喬雅南捏了捏滿臉憤慨之色的小孩臉蛋,再聰明不也得被她捏臉,這麼想著她心裡舒坦了,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是不是如此還是得等大哥回來,不過總算知道了他有可能的去向。」
沈懷通道:「我找小舅問問,同在府城,又是競爭關係,他訊息比我們靈通許多。」
「不趕這一會,我怕打草驚蛇壞了大哥的事。而且就算現在知道了真是童家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也沒用,別說我們姐弟了,就是我家情況最好的時候也對付不了童家。先把真相查明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修成,你上進的理由又增加了一個。」
喬修成用力點頭,手緊握成拳,他會的,他絕對!絕對!絕對會做到!
喬雅南心裡一咯噔,怕這事成為他的執念,又趕緊往回找補:「報仇是你以後有能力了時順手去做的一件事,而不是為了報仇去不擇手段,成為童沛瑜那樣的人,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沈懷信別開臉去忍笑,喬姑娘可真是,有意思。
喬雅南不理他,只盯著弟弟要承諾:「記住了沒有?」
「我當然知道。」他以後可是要做姐姐靠山的人,哪能把自己搭進去。
喬雅南放下心來,繼續說起童沛瑜那人:「這次見到童沛瑜我感覺很不好,這也是我怎麼都不打算最近回府城去的一個原因,我甚至覺得當時在我家租賃的屋子附近窺伺的是他的人。」
沈懷信聽懂了:「他對你動了心思!」
「瞧著像,就當是我想多了吧,我想避著點。」
沈懷信看向火塘,眼裡跳躍的也不知是火光映襯,還是心頭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