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往大哥身邊挪了挪,緊緊挨著,反正她不在意什麼男女大防,這是血緣上的親兄長,她就想在還有得依靠的時候趕緊靠一靠,畢竟過了今天,下次見面還不知道在何時。
喬修成偷瞄姐姐一眼悄悄挪了挪,也是緊緊挨著。排排坐的三人相依為命,坐得近,心離得更近。
「我這半年在北浴府。」
北浴府?喬雅南驚訝的看向大哥:「北邊最大,也是離邊關要塞最近的那個北浴府?」
喬修遠點點頭,壓低聲音:「你猜得沒錯,走水那事頗多疑點,母親抽絲剝繭下來疑了童家。可不要說沒有證據,就算證據確鑿,我們喬家要扳倒童家也是痴人說夢,可母親也說,總得知道個清楚,若是錯把殺父仇人當恩人,父親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
「那批貨的買家在北浴府?」
「對,北浴府曾家。」喬修遠身體往後靠,仰頭笑道:「你無法想像,一個遠在邊陲之地的北浴府會那麼繁華,遠非同心府可比。不止南來北往的商人集中在那裡,五年前和塞外通關貿易之後,關外的商人也在那裡進出。明面上集市,暗地裡的黑市,爹以前常感慨,那裡簡直就是金山銀山,不知養肥了多少人,而曾家就是北浴府勢力最大的其中一家。」
「離著邊關近的這麼一個地方若被金錢腐蝕,於恆朝來說並非好事。」
喬修遠驚訝的轉頭看向妹妹,他自是知曉自家妹子讀書多,論學識本事比之書院那些男人也不差,可他不知道已經厲害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不過是說了這麼一句她就能想到那麼遠了?
喬雅南迴過神來也自知失言,不過在兄長面前她也不必誠惶誠恐,把嘴巴捏住了含糊道:「不打岔了,大哥你說。」
喬修遠笑了笑,也不在這點上糾結,接上之前的話:「我這幾月就在曾家。母親說含香春讓父親把貨送往曾家,那第一步就查曾家是不是有這單買賣,若有,那就打聽清楚貨燒了後是怎麼處理的,若沒有這樁買賣,那就證實了童家是故意坑了父親。」
喬修成從那邊探頭問:「大哥你查到了?」
「查到了,曾家確實和含香春有這樁買賣,但是後來不知何故取消了,童家退還了定金。」喬修遠輕聲補充:「這些事發生在童家和爹談好押送這批貨物之前。」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有這個結果就足以證明他們懷疑的沒有錯。
片刻後,喬雅南問:「曾家這樣家大業大的人家用人定然十分謹慎,大哥你怎麼查到這些的?」
「等。」喬修遠笑了笑:「娘說我將來多半是要走爹那條路,所以早早就磨我性子,讓我學會等待,告誡我越想做什麼事越要耐得住性子。我等了兩個多月終於等到機會認識曾家二公子,並靠著在蹴鞠場上為他掙下大面子得了他另眼相看,去哪裡都帶著我,幾個月下來得了他些信任,要打聽什麼事也就方便了。」
說起來容易,可又怎會容易。喬雅南把頭靠在兄長肩頭長長的嘆了口氣,沒了父母庇護的日子真不好過。
喬修遠拍了拍她的頭,在這天光朦朧時縱容了妹妹的親近:「這事還只弄明白了一半,我還得回去弄明白為什麼那買賣會取消,他童家要賴到爹頭上又是什麼道理。為人子,就算一時半會的報不了這個仇,事兒總得弄明白,待到將來……」
話未盡,可弟妹都懂,齊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