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咧嘴一笑,示意修成拖著走快點。二嬸孃沒忍住,掬了點水潑到大丫頭身上:「你也不怕人撒手不管。」
「何叔不會。」喬雅南笑:「他其實特別好說話。」
二嬸孃點點頭:「以前確實不知道他這麼好說話,都怕他。」
喬雅南掛心那邊,擦擦手起身:「我去看看。」
屋內,興嬸孃低著頭,把衣袖折起來又放下,再折起來,任由娘和嫂嫂怎麼說就是不吭聲,她長這麼大隻得這一個抵抗方式。
「就是應個急,又不是不還。」老婦人看女兒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可要從女兒這哄出錢來又忍住了,抹著眼角道:「桂枝,那是你親兄弟啊,不交丁稅什麼後果你不知道?你這狠心的,還想看著你孃家家破人亡?你當你沒了孃家,喬家還能看得上你?要是你大哥真被官差帶走了,我就,我就撞死在你家裡。」
跟著婆婆一道過來的媳婦聞著隱隱約約的香氣吞了口口水,見小姑子正被婆婆訓斥,起身就要往灶屋走去。可她一動,低著頭的人也動了,攔著不給她進:「裡邊不少東西都是隔壁放這裡的,嫂子就別進去了。」
嫂子臉皮一熱,難聽的話張口就來:「怎麼著?看都看不得了?這是拿我當賊防?」
「我不是……」
「我看你就是!」吊眼媳婦子下巴一抬尖聲道:「之前聽人說你日子過得好我還不信,中秋節你回來帶的不還是那點東西,現在我算是知道你怎麼只帶那麼點東西了,你就想把孃家人甩下自己過好日子是不是?」
說著話,那媳婦子用力一推興嬸孃,興嬸孃後退兩步站穩了,眼淚直流,卻仍是擋著不給進。
那媳婦子見狀手都揚起來了,好歹想起來人家的親孃就在跟前,一甩手道:「娘,你看她!一點沒把我們當回事。」
老嫗好像一點看不出自己的女兒被欺負了,剔了剔牙起身:「我看看你是不是攔得住我。」
興嬸孃急得眼淚流了滿臉,她太瞭解自己親孃了,這要進了灶屋,雅南放家裡的東西沒一樣能剩下。她仍是不動,但她哪裡擋得住那婆媳倆。
「挺熱鬧。」
突然響起的男聲讓三人都是一愣,興嬸孃看到何七和修成眼淚掉得更急了。
何七揹著手進來,他平時走路只是稍微有點跛,可此時他一步一步瘸得很明顯。
婆媳倆是橫慣了的,嘴更是刻薄,那媳婦嗤笑一聲:「你這瘸子有什麼事?」
「嫂嫂!」興嬸孃嚇一跳,忙高聲制止。
那媳婦子自進了邱家門就沒被小姑子這麼高聲說過話,這下還得了,話衝口而出:「怎麼的,這還是你相好的?半句說不得?」
‘砰’一聲巨響,三人都是一哆嗦,齊齊看向屋子中央,一張凳子摔得四分五裂躺在那裡,何七手裡還拿著一張,顯然,剛才他是用這張碎了那張的。這會他把手裡那張放到那媳婦子面前,另拿起一張高高舉起用力一砸,下邊那張四分五裂,飛起的木屑濺到媳婦子身上,嚇得她後退兩步,看著這莽夫面露懼色。
何七不看她們,又將手裡這張放到那媳婦子面前,重又拿起一張猛的一砸,又碎一張,媳婦子尖叫著躲到婆婆身後。
邱母也被嚇到了,對女兒色厲內荏的道:「你,你趕緊把這瘸子趕出去!」
興嬸孃哭喊出聲:「他不是瘸子,他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